荒蕪的信徒_第7章 幼兒園門口
幼兒園門口，我們遇到了顧星擇。
陸斯延緊緊抓住我的手，高傲地抬起小腦袋看他。
他看到我牽著陸斯延，眼神就像看拋夫棄子的女人。
我又尷尬地笑了笑，好尷尬，人生怎會有如此多尷尬。
送完陸斯延，我剛坐上車，手突然被電得發抖。
那個噩夢一般的聲音，消失多年捲土重來。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許再出現在男主面前?」
「為什麼不聽話呢，蘇菱?」
我面色平靜，咬著牙裝作神色如常去拿鑰匙。
系統笑了一聲:「不要跟我裝，蘇菱，你從前就很會裝死，我知道你想起來了。」
「你又想做什麼?」我低聲問。
「離開這裡，你妨礙了劇情進度。」系統命令道,「我當時應該給你換一個更醜的身體，如果你不離開，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
「你還要再刀我一次嗎?」我冷笑道,「那你動手好了，任何世界都有執行規則，即便是劇情裡，我不信你真的能為所欲為。」
它沒說話，陰陰地笑了一聲。
我再叫它，就沒有反應了。
巨大的不安縈繞著我，我下了車，選擇步行，並且挑著安全的路走。
可下一秒，我眼看著一輛車憑空出現。
而後，瘋了一般向我疾馳而來。
意識消失的最後，我徒手想抓住什麼。
最終，什麼也抓不住。
13
陸衍川坐在重症監護室外，臉色平靜。
唯獨，微微顫抖的手，洩漏出一點情緒。
手機裡，陸斯延還在嘟嘟囔囔:「媽媽說好了要來接我的呢，她又騙我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不過沒關係，她肯定不是故意的。爸爸，你記得提醒媽媽要吃飯哦。」
陸衍川喉嚨滾了滾:「好。
」
掛了電話，手下壓著一個女人過來。
他抬頭看去，目光像死去的潭水。
沈韻——這個狗屁世界的所謂女主。
身後的人一用力，沈韻被壓著跪在了陸衍川腳下。
他抬手，鎖緊了她的脖子，一寸一寸:「讓你的系統滾出來。」
沈韻眼中閃過恐懼，卻仍然堅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系統我不知道，陸衍川，你喜歡的人是我，你只是現在還沒清醒過來。」
「你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你知道嗎!」
她是女主，等他腦子清醒了，大概就會恨不得掐死現在的自己。
陸衍川突然笑了下，像惡鬼:「你這樣的所謂女主，我可以刀掉第一個，也可以刀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
「你的系統沒有告訴你，在你之前，死在我手裡的人有多少嗎?」
沈韻慌了，穩了穩心神:「你不會的，陸衍川，你愛的人是我，我不會騙你的。」
「好，很好。」陸衍川點點頭:「那你就去死吧。」
「不要!」沈韻尖叫著，上一個也是她，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她怕了，崩潰道:「我不知道，我聯絡不上它，它非法抹刀蘇菱。它現在沒有能量了，它在等我，等我成功，只要我成功讓你愛上我，它就可以獲得比之前多百倍的力量。」
系統說它有十足的把握，於是她預設著沒有阻止。
它孤注一擲，把所有能量都投入進去，現在基本處於報廢狀態。
但凡她不成功，它就會進入回收站。
可眼下......沈韻咬著牙。
她做過那麼多工，從來沒遇到這麼固執的男人。
一個惡毒虛榮的亡妻，有什麼值得念念不忘的。
竟然要他不惜一切去復活，抹刀整個世界也要給她求一條生路。
這些日子以來，陸衍川縱容陸斯延圍著蘇菱叫媽媽。
他不阻止，也不相認。
他不確定那個系統會在誰身上，所以他什麼都做不了。
儘管他在這個世界呼風喚雨，可對那些高維生物來說，也不過是螻蟻而已。
它們隨意捏造他的人生，抹除他的情愛。
只要他還像個工具，站在既定軌道里就行。
陸衍川嗤笑了一聲，接過手帕慢慢地擦著手。
他朝虛空看去，嘴角微扯著。
真的以為，我就此束手無策嗎?
14
我沒有想過，自己還能醒過來。
身上穿著整潔的白裙，頭髮也被打理得很好，手心指甲都瑩潤透亮。
我坐在床邊，眨了眨眼。
病房裡有生活過的痕跡，桌面上放著一本歪歪扭扭的寫字本，地毯上有一雙小襪子，沙發上還有開著的電腦。
我不記得我睡了多久，但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在這裡待了很久。
門嘎吱一聲被開啟，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我轉頭，對上陸斯延的眼睛，他馬上跑了過來。
「媽媽!」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媽媽醒了。」
他有些不確定地伸手，用兩根手指點了點我的手背、胳膊、臉頰。
「是真的!」他癟了癟嘴，眼淚汪汪:「熱熱的，活活的。」
「媽媽是個大懶蟲，你都睡了一年零三個月啦!」他踮起腳，熟練地按下床頭鈴。
然後，眼也不眨地看向我，輕輕靠在我身側。
我低頭看他，張開口聲音有些啞:「小寶又長大了一歲。」
我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但我還是感到遺憾。
我錯過了他的童年，一年又一年。
門又被開啟，進來的是陸衍川和醫生。
一群人圍著我檢查了很久，結束後，陸衍川跟了出去。
好半天他才回來，我看著他，輕聲道:「麻煩您了，醫藥費我會想辦法還您的，雖然......雖然可能會有點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