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信徒_第6章 陸衍川毫無道理

陸衍川毫無道理，又霸道非常。

彈幕裡說了，他這幾年事業越做越大，性格早就不似從前。

我躺在地上，彎曲著身子，背對著陸衍川。

從前的陸衍川，性格是怎樣的，其實我也記不大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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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系統出現前，我和陸衍川就像隨處可見的普通情侶。

我們一起長大，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兒。

陸衍川十六歲就輟學了，他自己不讀書，但是逼著我讀書。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我總是乾乾淨淨地坐在教室裡。

而陸衍川的身影出現在無數髒亂的地方，他力氣大，腦子好使，別人幹不來不會幹的活，他都能頂上。

我那時候不住宿，一下課就會到他幹活的地方等他。

看著他拼命的樣子，我總是低聲哽咽，說自己也不想讀書。

陸衍川眉頭緊皺，嚇唬我:「你敢輟學，我就打斷你的腿。」

每個月，他都會準時把錢打給我，有時候我會偷偷省下好多錢。

被他知道後，猶豫了好幾天才問我:「不要省錢，有想買的東西跟我說，不要省錢去買。」

十八歲那年，我腿受傷了，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陸衍川揹著我上下學。

為了到我的學校不讓人笑話，他會隨身帶一身乾淨的衣服。

去接我之前，會仔細地把髒衣服換掉。

同學看見他，會問我他是誰。

陸衍川抿著唇:「我是她哥哥，菱菱腿不方便，麻煩你們照顧了。」

我趴在他背上，好半天沒開口。

梧桐大道，樹葉被風裹挾，旋轉落下。

我伸手抓住一片，就像無風的海面突起波瀾，平靜的小船搖搖晃晃。

盛大的愛意拐了幾個彎，回到我身邊，讓我確認。

我捏緊葉子，低聲告訴他:「不是哥哥，你是我喜歡的人。」

陸衍川身體僵了僵，又重新往前走。

「別讓我再聽到這兩個字，你小小年紀懂什麼是喜歡?」

「現在不許談戀愛，再長大點，會有更好的男人配得上你。」

可後來，我聽他的話，試著去找所謂更好的男人。

他卻開始不甘心了，挑挑揀揀，像個鬼一樣不斷警告別人:「離她遠點。」

他不敢開口說喜歡，也不甘心將我放手他人。

我醉了酒，鼓起勇氣:「你就是喜歡我。」

承認吧，哥哥也好，陸衍川也好。

喜歡藏不住，你不說，它也從眼睛裡溢位來。

在一起後，陸衍川更拼命了。

他那時候也像被詛咒了，賺到的錢也總是存不住。

不是給我治病用掉，就是工作上容易出意外。

所以即便他那麼能幹，但我們在那個出租屋一住就是好久。

那些風吹過的日日夜夜，他總是一遍遍地告訴我:「菱菱，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枕著他的手臂，很樂觀:「可是我覺得現在就很好了呀。」

我對生活沒有什麼要求，我用的東西也很便宜。

出租屋廉價狹窄，可我把它佈置得很漂亮，每一處都溢滿愛和溫暖。

「我很開心，很滿足。」我搖了搖他的手掌:「所以，你不要太拼命。」

系統和我說，他是男主，不經歷磨難和風雨，怎麼成大事做人上人?

我低著頭辯駁，這樣就很好了。

他們都要陸衍川歷經坎坷，備受劫難才能成才。

他們都願他乘風才能破浪，可我只想要他的人生不要有風浪。

我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夠了。

12

第二天醒來時，我在自己床上，地上的被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睜眼，我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陸斯延兩隻手撐著臉，撅著圓圓的小屁股趴在床頭看我。

見我醒了，他甜甜道:「早上好呀，媽媽!」

我揉了揉腦袋，下意識地以為在夢裡:「早上好，寶貝。」

他眼睛一亮，抬起身子啪唧一下親了我的臉:「寶貝媽媽，早上好。」

我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他低著頭在換藥。

目光一轉，桌面上有做好的早餐，味道和從前一樣。

我有些恍惚，這樣的場景不在夢裡，怎麼合理呢?

見陸衍川沒聽到我們對話，我鬆了口氣。

但我沒想到，接下來一整個早上，陸斯延如痴如醉地捧著臉，一直在挑釁陸衍川。

「媽媽叫我寶貝了，沒有叫你吧?」

「哎，誰讓我才是媽媽的小寶貝呢!」

我尷尬地解釋:「他聽錯了......」

陸斯延: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陸衍川沒受傷的那隻手按著他腦袋:「你再繼續陶醉下去，上學遲到的話，我打斷你的腿。」

也許是到了更新時間，彈幕終於跟了過來。

「誰懂啊，一進來就看到男主和兒子跟個路人甲組成了一家三口?」

「大的在發癲，小的也在發神經，不去找女主在這幹啥呢?」

「讓我們來看看女主寶寶現在在幹嘛,6 啊，女主想進男主別墅，被一個保鏢趕出去了。」

「666,求讓路人甲下線行嗎?」

看到下線兩個字，我渾身一抖，過往的陰影附身踞骨。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生死並不重要，有時候只在這樣的三言兩語之間。

我應該把陸衍川趕走，然後繼續躲起來。

可我只是收回目光，死亡可怕。

但比起昏昏暗暗的一生，片刻的光芒，足以抵過死亡。

我今天請了一天假，陸斯延就吵著要我送他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