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作妖日常_第7章 鸞兒認為呢
“鸞兒認為呢?”
他突然問我。
我冷笑道:“我若是安王,既然都已經兵臨城下,自然只會拼死一搏,豈會退兵?”
“燒死你的宰相之後,就算他退兵,陛下,你會容他老死西陲?”
我反問道。皇帝看著我,突然笑了出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笑得似乎有些欣慰。
“陛下笑什麼?”
我問道。
“他說要燒死免之,無非就是一個藉口。”
皇帝冷笑道:“他若是妖相,我這個皇帝算什麼,我就昏庸無能到被一個外臣欺騙擺佈?”
“若果真如此,一介昏君而已,他豈不是可以打著撥亂反正的旗號,把朕一併斬了,然後榮登大寶?”
我發現,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平日的姬順,雖然是九五之尊,可是,他溫雅如玉,頂多就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這也是我不怕他的緣故,他沒有那份身居高位的威嚴。
現在,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理應屬於九五之尊的威嚴。
“鸞兒,幫朕穩住後宮!”
他站起來囑咐我。
我愣了一下子,下一秒,我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
朝堂上,最盼著天下大亂的人就是柳家,貴妃的孃家人。
最近,天天上述奏請,要求嚴懲‘妖相’。
的也是以柳家為首的一批人。
我那位老父親說,遺詔和太子有關,但是,太子能夠從中得到什麼?天下大亂嗎?
從皇上的口中,我知道:“他想要保全他的宰相大人,那麼,他就必須保全太子一如我那位太子哥哥所言,哪怕是死,他也要以太子的身份,風光的葬入皇陵——這是他的宿命。”
既然如此,今晚,謀逆的罪名就需要別人來承擔。
10
皇帝一襲青衣,一把劍、一個人,從我的寢宮中走了出去,他說,他要去救他的宰相大人。
他可以沒有大周國,但是,他不能沒有宰相。今晚,我邵家的細作似乎全部原地復活了,一波波的訊息送到東宮。
外面,兵荒馬亂,戰馬的嘶鳴聲和戰火的燃燒,映紅了整個天際在黎明的時候,我扶著丫頭香櫞,向著貴妃的鳳藻宮走了過去。
漢白玉的石階上,有著鮮紅的血,宮門口,七零八落的倒著幾具屍體,都是貴妃的親信宮女和太監們。
看到我走到門口,御林軍統領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對我行禮。
“自家兄妹,何必多禮!”
我揮揮手,問道:“事情辦妥了嗎?”
御林軍統領是我親哥哥,名義上的那位邵家長子紹重,都辦妥了!
紹重低聲說道:“留下了貴妃,娘娘要問話。”
我點點頭,扶著香櫞走了進去,紹重不放心我,跟了進來。
鳳藻宮,雲貴妃娘娘的寢宮中,我看著她對著鏡子,慢慢的梳妝。
進宮之後,我第一次見到雲貴妃娘娘的時候,曾經感慨,這個女子,年輕時候想來也曾經風華絕代……
如今,年華漸漸的老去,今夜,她原本一頭烏壓壓的好頭髮,白了一半……我進來的時候,她慢慢的把一支赤金步搖簪子戴在頭上,轉身看著我。
“鸞兒恭請娘娘上路!”
我照著宮裡禮儀,蹲身行禮。
“真像!”
雲貴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訥訥說道:“陛下下得一局好棋。”
“娘娘,莫要留戀!”
我低聲說道:“您現在走,還可以走得尊嚴體面。”
雲貴妃看著擺放在梳妝檯上的那瓶藥,微微頷首,說道:“多謝!”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準備走了。
我並不想問什麼,也沒什麼好問的,不過是兔死狐悲,送她一程罷了。
邵鸞,你我都只是這深宮中的一枚棋子罷了,他不會喜歡你的,哦,或者他會喜歡你那張酷似他的臉。雲貴妃說著,乾脆利落的服下那穿腸毒藥。
我知道:“我進宮的時候,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我可著勁的作著……”
我笑著,說道:“進宮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準備好了藥!”
黎明時分,夜分外的冷。
我囑咐大哥慎重,收殮好雲貴妃的遺體,莫要讓亂軍糟蹋了。
這一夜,發生了很多事情,外面的軍情我只能夠從細作口中得知——陛下親自率領大軍晚上出其不意的偷襲,和太子裡應外合,成功擊潰安王的叛軍。
但是,太子為著救我那位老父親,幫他擋下十多箭,據說,太子哥哥被射得像是刺蝟一樣,他一直都用身體抱著父親,不讓叛軍傷到他……
皇帝在亂軍中斬殺了安王爺,但是,自己也被叛軍毒箭所傷。
我在雲貴妃的鳳藻宮,搜查到了她利用孃家柳氏一族,偽造先帝遺詔,和安王爺密謀造反的證據。
一場謀逆的風波,就這麼落幕了。
太子哥哥的遺體葬入皇陵的時候,我哭得死去活來,我不知道我是哭我的哥哥,還是哭我那個名義上的夫君?
或者說,我哭他——終於死得其所?
而我,還需要在這泥潭一般的權勢爭鬥中,繼續爾虞我詐的存活下去?皇帝的毒傷一直都沒有好,拖了一年多,駕崩。彌留之際,我一直都陪在他身邊。
那天,大概是迴光返照。
他突然伸手摸我的臉,輕輕的暱語:“鸞兒,你若不是免之的孩子,多好,朕冊封你做皇后。”
我嘴角帶著笑,眼淚卻是無聲的滑落。
我一直都假裝不知道他利用雲貴妃和二皇子,故意洩露遺詔的訊息,引誘安王謀逆。
我也一直都假裝不知道他故意把遺詔的事情,偷偷的洩露給太子哥哥。
帝王權術,不是我一個小女子能夠懂得……
我只知道,他成功的除掉了安王和擁兵自重的柳家,至於二皇子和雲貴妃,不過是附帶罷了。
我還知道是他,找人偷偷的授意我的母親,把我許配給太子哥哥!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皇帝駕崩之後,我和他的孩子——皇太孫姬燁繼位,宰相紹哲輔助朝政,我作為皇太后,垂簾聽政!
我看著那個不足三歲的孩子,端坐在龍椅上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另一輪權力巔峰的博弈,血和火伴隨著富貴榮華的道路,在我面前鋪展開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