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誤_第3章 只是說

曲有誤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別來春半

只是說:「回府吧。」

7.

但我其實是知道的。

前世,趙凌死後,我的母族也被他早就安排好的近臣針對,一夕之間敗落。

與此同時,趙玉幹被人帶回了宮。

對外,他的親孃並不是許靜柔,而是另一個身家清白的女子。

但我知道。

那是他們的兒子。

也是趙凌唯一的皇子。

從小就得趙凌悉心教導,讀史習武,君子如玉。

他手持遺詔,登上了皇位,卻依然尊我為太后。

更是時常來我宮裡請安。

他選妃、立後,皆要問過我的意思。

我死前,他衣不解帶侍奉了我整整七日,他跟我說:「永光十八年,我父親被人追刀,是母親救了他,將他藏在府中整整半個月。」

「救命之恩......從那以後,父親便喜歡上了母親。他們情深似海,唯一對不住的人,只有您。」

我闔上眸,或許是才喝過藥,嘴裡苦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玉幹又開口,沒有稱我為母后,而是有幾分僭越地說:「明月,楚明月。」

「若有來生,別嫁他了。」

我死前,最後的感知,是趙玉乾落到我鬢邊的淚。

重生以後。

我沒有故意針對許靜柔。

其實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趙玉幹。

那是個好孩子。

8.

半年後,我聽說許靜柔的父親升官了。

因為一個女子。

整個許家都雞犬升天。

讓人意外的是,身為準太子妃的程玉疏並沒有生氣。

許靜柔生辰那日,她還特意讓人送了一幅當世大儒的名畫。

趙凌也因此對程玉疏客氣了幾分。

碧桃感慨道:

「這位程娘子,可真有氣度啊。」

我未置一詞。

直到許靜柔的兄長強搶民女,打死了兩個人。

此事一齣,朝中多了不少彈劾趙凌的摺子。

我在路上遠遠瞧見過他一回。

只見他眉間隱隱有一絲倦意。

見到我,更是連話也沒說,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似乎煩悶得厲害。

又過兩日,正逢宮中有賞花宴,皇后特意將我叫到鳳儀宮。

她屏退左右。

「明月。」

我低身行禮。

「娘娘。」

她坐在上首,雍容典雅。

「此事本不該告訴你,可......」

「娘娘有話,但說無妨。」

「本宮已經查明,許靜柔那個混賬兄長的事兒,跟程三娘脫不了干係。」

聞言,我想起程玉疏那張清秀柔婉的臉。

一時間有些詫異。

「這樣的品性,將來怎能成為六宮之主。本宮有意重選太子妃,思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明月,你可還願嫁給太子?」

殿內的燭火微晃。

良久,我輕聲道。

「回娘娘,臣女不願。」

皇后默然片刻,「倘若本宮說,這也是太子的意思呢?」

我愣住。

余光中,正巧看到簾後有一雙黑色的長靴。

是趙凌。

他竟也在殿中。

但不過一瞬,我就想明白了。

在趙凌眼中。

我雖痴心於他,在有些事上過分執著了些。

但我到底是同他一起長大的。

他清楚我的品性。

知道以我的為人,不會主動對付許靜柔。

我以額觸地,久久沒有起身。

「這幾日,母親已經在為臣女相看了。若無意外,這個月便會定下。」

「至於殿下......臣女那日彈錯了曲子,想來也是天命。」

此話一齣。

皇后嘆道:

「罷了。」

「是太子沒有這個福分。」

走出宮門時,有個小太監追了上來。

看到我,他很是恭敬。

「殿下讓奴才轉告您一句話。」

我點頭。

他道:「三日為期,姑娘若是後悔了,遞句口信到東宮便是。

聞言,我幾乎想要冷笑。

但我忍住了,「好。」

後悔?

皇天后土在上,我楚明月,絕不會後悔今日拒了他。

9.

整整三日,我沒有半點去找趙凌的意思。

我定親了。

兄長真的給我找了個夫婿。

此人姓沈,雲州人氏。

是三年前,皇帝欽點的探花郎。

派官時,因不捨家中老母,主動請求去了雲州。

可惜,回去沒多久,他母親便過世了。

幾日前,他守孝結束,被召回了長安。

前世,我曾在兄長口中聽過很多次這個人的名字。

他說,沈兄清正、俊雅,愛慕者能繞整個雲州轉兩圈。

我也見過沈少淮。

他攜妻赴宴,妥帖到了極點。

我四十歲時,他仍沒納妾,也沒有子嗣。

兄長告訴我,「沈兄這妻子命苦,少淮遇見她時,她家人已經全部被賊人害死。她那時已經定了親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那人為了救她,也死了。少淮憐她孤苦無依,這才娶了她。」

聞言,我隨口問道,「那他愛她嗎?」

兄長默然,「誰知道呢?」

說來也巧,我重生當日,正好想起了這件事。

還特意想法子救下了沈少淮的這位夫人。

如今,她已經在自家雙親的見證下成婚了。

因此,兄長來信提起沈少淮此人時。

我的心情其實頗有些複雜。

按理說,我知道先機,救人之舉沒有錯。

可這樣一來,也斷了沈少淮的姻緣。前世,到我死,他身邊也就這麼一個女子。

所以我回信時問了一句,【他如今可有心儀的姑娘?】

就這麼一句,兄長真就上了心。

甚至還隔著千里,讓我和沈少淮偶遇了幾次。

那日,從宮裡出來的第二日,我又遇上了他。

他問我,「聽聞女郎近日在為婚事憂心。」

我一愣。

定是兄長說漏了嘴。

剛想到此處,我便聽到沈少淮笑了下,他問,「女郎覺得在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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