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誤_第2章 勸她另嫁
勸她另嫁。
許靜柔聽進去了,瞞著趙凌許了親事。
想來,從那以後,她便真正成了趙凌心中再也忘不掉的硃砂痣。
而這一世,兄長沒有去勸她。
她自然是要嫁進東宮的。
這日,天氣晴好,相熟的手帕交約我一同遊湖。
上了畫舫,有人提及一件趣事。
就在昨日,程玉疏和許靜柔在首飾鋪子撞上。
兩人同時看中了一套頭面。
程玉疏是儲妃,大庭廣眾下,自然不能讓。
僵持不下之際,趙凌出現了。
他嗓音淡淡,對程玉疏說:
「靜柔喜歡,便給她罷。頭面而已,孤改日送你十套百套。」
但這根本不單單是一套頭面的事。
聽到這裡,有人說:
「看來殿下真的很喜歡這位許姑娘。」
說著,這人看向我,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明月姐姐,你心裡是不是很難受啊?」
「不過當不了正妃,側妃也成啊。」
「你同殿下相識多年,去求求他,他說不準就答應了。」
聞言。
我笑了下。
「我不難受。」
「怎麼?你難不成有別的想嫁的人了?」
我不想同她們多說,隨口應道。
「或許吧。」
這一世,不管我什麼時候嫁人,又嫁給誰。
總歸,那個人不會是趙凌。
可話音落下。
畫舫卻突然安靜下來。
有人往我的身後瞧了瞧,大氣也不敢出。
我轉過身。
就看到趙凌。
他一身墨袍、錦衣玉帶,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我。
良久,他冷冷道:
「你有想嫁的人?」
我還未開口。
他又笑了下。
這笑很淺,沒什麼溫度。
「姓甚名誰,官居幾品?」
5.
趙凌身後還跟著不少世家子弟。
見狀,有人調侃道。
「楚家妹妹,若真有心上人,不妨大膽求殿下成全啊。
」
「不過恐怕只是胡謅的罷了。你愛慕殿下,全長安誰不知道?輸了比試,這幾日可有偷偷哭鼻子?」
此言一齣。
周圍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笑。
這種話,我以前其實沒少聽,為此兄長還跟人打過幾架。但那時的我以為,只要能和趙凌在一起,受些非議不算什麼。
等到後來當了皇后。
我才知道,自己走了一招錯棋。
怪不得趙凌一開始沒看上我。
思及此,我抬頭,直視著趙凌。
卻見他平靜地望著我,然後——
一腳將說這話的人踹下了畫舫。
撲通一聲。
四周一片慌亂。
我身後的貴女也都躲了起來。
我訝然。
從前,遇到這種事,他一向都是冷眼旁觀的。
等我回過神來。
才發現,不知何時,此處只剩了我和趙凌二人。
我抬起頭。
對上趙凌清冽的眉眼。
他抿著唇,喉頭滾動。
「你一介女郎,這種話往後不要再說,免得平白遭人非議。」
我看著他。
無動於衷地笑了下。
「這跟殿下無關。」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月末,兄長接了聖旨,要去雲州赴任。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已經在閨中待嫁,自然沒來送他。
這次,我提前兩日為他準備了不少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兄長看在眼裡,突然道:
「你近日變了許多。」
我一愣。
他又道:「不過這樣很好。殿下往後還會有三宮六院,他並非你的良人。」
我喉頭一哽。
下一瞬,兄長笑了。
「雲州人傑地靈,等為兄為你尋一位如意郎君回來。」
他這麼一說,我的淚意徹底沒了,破涕為笑道。
「好啊。」
我去送他那日,到了城門口,卻發現趙凌也在。
我坐在馬車裡,等他們說完話,才上前遞給兄長一隻香囊。
「這可是我昨夜熬了一整宿繡的,裡頭還加了安神香,你看看,可還喜歡?」
兄長系在腰間,翻身上馬。
他朗朗一笑。
「明月的繡工天下無雙,為兄很喜歡。」
直到馬蹄聲遠去,我才轉身,準備上馬車。
卻猝不及防聽到趙凌的聲音。
「你從前,也說過要送孤香囊的。」
6.
從前......
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前世的我,也確實送了。
但從未見他佩戴過。
後來情意最濃的時候,我也曾躺在他懷裡嬌嗔,「陛下,臣妾送你的香囊呢?」
彼時,他不說話,只是吻我。
我以為,他是不慎丟了,怕我知道。
到他死後,我才偶然得知。
哪裡是丟了,是許靜柔定親那夜,他去挽留她,被她看到,用剪子絞碎,扔到了荷花池裡。
她傲骨錚錚,「殿下既然身不由己,又何苦來這一趟,還戴著你未婚妻送的香囊,作踐民女?你走吧,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如此一來,他再也沒能忘掉她。
後來,更是在肅州重續前緣。
他這種人,本不值得我傾心。
我對上他的眼睛。
「是嗎?臣女已經忘了。」
話音落下,我轉身上了馬車。
卻突然被人抓住裙角。
我側眸,微微俯視他。
男人的眸底有一絲不解,更多的,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拂開他的手。
朝不遠處輕輕一笑,「殿下,你的心上人還在等你。」
朦朧的月色中。
許靜柔一身白衣,正執著燈,俏生生地站在簷下。
趙凌收回了手,沒再看我。
「抱歉。」他說。
馬車走遠。
我的婢女碧桃掀簾,往外望了一眼。
正好看到趙凌將身上的披風披到許靜柔身上。
她道。
「姑娘,殿下究竟喜歡她什麼啊?竟對她這樣好。
聽說程娘子如今在路上見了許靜柔,都得遠遠避開。」
我閉上眼睛,沒回答她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