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傅他自我攻略了_第8章 我心裡忽然亂成一團
我心裡忽然亂成一團。
思慮半晌，我決定去找裴雲好好把事情說清楚。
我又雙叒爬上了太傅府的牆頭。
院子裡，裴雲還沒換下今日的紅袍。他抱著柱子，嘴裡唸唸有詞，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傻笑。
“我不是斷袖......我不是斷袖......哈哈哈哈......”
我一個翻身落下牆頭，把他從柱子上扒下來摁在椅子上。
我硬著頭皮開口:“過去那些事......我把你錯認成女子，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眨眨眼，沒說話，只是笑瞇瞇地看著我，周身飄著粉色泡泡。
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被他看得心頭髮虛，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接下聖旨並非我本意，只因我以為你是女兒身，擔心你的身份暴露。”
他笑容微微一滯。
“如今你也知道我並非男子，若是你不願與女子成親，我們就去找聖上收回聖旨。”
說到這，裴雲周身的粉紅泡泡瞬間消失。
他忽地臉色一變，回過神來似的，唇色微微發白:
“將軍莫非......不喜歡我?此番前來，便是要與我退婚?”
“不是不是!”我連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接受聖旨是因為我以為你是女子，怕你身份暴露——”
“那將軍是......喜歡女子?”裴雲的臉色更難看了，眼眶隱隱泛紅。
“不是不是!”
“那將軍是不喜歡男子?”只見他眸中神色越來越暗，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掉。
“不是不是!”我急得抓耳撓腮,“我是說倘若你喜歡女的——不是，倘若我喜歡女的——不是，倘若我不喜歡女的喜歡男的——不是不是——”
我因為著急，越描越黑，腦子跟不上嘴，開始語無倫次。
“誒呀!反正就是我怕耽誤你嘛!”我終於把舌頭捋直。
裴雲看著我，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猛地抓起我的手。
“不耽誤!”
他的語速奇快，好像生怕說慢了被我打斷似的:
“將軍若喜歡女子我便可以做女子!將軍若是喜歡男子我便可以做男子!將軍若不喜歡人我便可不做人!將軍若喜歡別人我亦可為妾!無論如何，但求將軍垂憐!”
我呆愣愣地盯著他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說什麼?
什麼做女做男?
什麼不做人?
什麼妾?
資訊量太大，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見我沒反應，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方帕子，掩面開始哭了起來:“我堂堂一個今年科狀元，若是被將軍退了婚，旁人說不得要在暗地裡蛐蛐我，說我不守夫道。到時候我如何在朝中立足?”
他一邊哭一邊抹眼淚，還發出嚶嚶嚶的聲響。
我:???
正欲開口安慰，他又說:“過去因為將軍錯認，把人家當作姐妹驅使，又是上女廁又是繡荷包也就罷了。若是傳出去我一個大老爺們收了你那些胭脂水粉，整日濃妝豔抹在你跟前晃盪，那我這張臉往哪擱?......”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被他抬手製止。
“我裴雲生人二十載，素來清清白白，好不容易許了人家，那定是一生一世，忠貞不二的。若是將軍此番不要我，那我便是二手的白菜爛透了的黃瓜，倒不如死了算了!”
我:......
他越說越來勁，開始引經據典:
“古語有云，男子之貞，猶女之烈。一受其辱，終身難雪。裴某雖不才，亦知廉恥二字如何寫。將軍今日若棄我而去，我裴雲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裴雲不愧是狀元，他一邊哭一邊說，道理一套一套的，什麼“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男子版，什麼“從一而終乃為人之本”,一個不重樣地連連哭嚎。
我幾次想插嘴，都被他抬手製止打斷。
“將軍且聽我說完——”
“還有——”
“莫急，最後一點——”
於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我被他念得眼冒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越說，我越愧疚。
心裡想著:他如此委屈，我簡直不是人啊!
終於，在又一套道理哭完之後，他站起身。
“蘇將軍既是不娶，那麼妾身這就以死明志——”
說完便要衝向柱子一頭撞死。
我原本被他念得眼冒金星、神志不清，一見他真要撞柱子，瞬間被嚇醒。
堂堂當朝狀元郎，若是因我而死——別說太傅家要與我拼命，就連皇上怕是也要治我蘇家的罪!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他身前。
“我娶!我娶!我娶你還不行嗎!”
話音剛落，他的嚶嚶聲戛然而止。
他左腳絆右腳，順勢栽倒在我懷裡。
掩面的帕子移開一半，露出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瞄我。
“真......真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睛亮得驚人。
我連連點頭:“嗯嗯嗯!真的真的真的!我娶你!”
“那我們明日就大婚?”
“嗯嗯嗯!大婚大婚!”
“......啊?”
“夫人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他已經從我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哪還有半點淚痕。
等等!
剛剛他說什麼來著?!
12
於是我非但沒能把事情說清楚，還莫名其妙和裴雲成親了。
直到一同搬進了狀元府，入了婚房，我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紅燭搖曳，喜帳低垂。
裴雲坐在我身邊，今晚他飲了些酒，冷白的皮膚上泛起薄紅，長睫垂下，掩住一雙漂亮的鳳眸。
他緩緩抬眼，看向我。
我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我僵坐在他身邊，尷尬地揪著自己的衣襬，揪來揪去，把那塊布料揪得皺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