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射鴛鴦_第4章 先把這兩人抬下馬
「先把這兩人抬下馬,送入營帳中!」
那群副將聽了神醫的話,七手八腳地要把陸揚和柳音音從馬上抬下來。
動作間,有人瞧見了兩人相連的地方,沒忍住盯了幾眼。
有個機靈的拿了塊布,把那塊相連的地方遮了個嚴實,這才開始抬兩人下馬。
兩個人下身被那支利箭牢牢貫穿,牽一髮動全身,柳音音稍一抬腿,就把陸揚痛得尖叫求饒:「我要痛死了,麻沸散,麻沸散呢!」
李神醫有一味麻沸散,吃了就能麻痺所有痛覺。
平日裡,若是傷兵斷腿、斷胳膊,李神醫上來就會喂一顆,以減輕傷患痛苦。
現在他卻一攤手:「麻沸散剛好用完了,還請將軍忍一忍,下了馬就好了。」
每次小幅度的挪動,那把箭都會在血肉裡戳刺絞動。
陸揚和柳音音就這樣慘叫著,痛暈了醒,醒了又再痛暈,血流了一地,艱難地被挪下了戰馬。
白色戰馬甩了甩頭,嘆了口氣,解脫一般地跑開了。
7
進營帳救治前,李神醫避開眾人,拉過我問:
「他二人如此欺辱夫人,夫人看,該不該救?」
李神醫是我請下山的。
當年越州城那場戰役,陸揚捱了一記見骨刀傷,右手手骨被震裂了,骨頭都陷進了血肉裡。
人人都說他的右手要廢了。
對一個武將來說,廢了提劍的右手,等同於前程盡毀。
陸揚那時萬念俱灰,尋死覓活。
是我去煙雲山求得李神醫下山,為陸揚保住了右手。
此後,又是我用誠意與金錢,強留神醫待在了軍中,救治將士們。
軍營里人多眼雜,李神醫猜想我不方便把話說得太明白,便告訴我:
「這箭如果今日及時拔出來,以我的醫術,能保這二人安然無恙,最多在床上養上半年。」
「若是拖個三日,陸揚和柳音音都會斷子絕孫。」
「拖個十日,利箭磨壞了內臟血肉,難免穿腸爛肺。」
「拖上半月,雙腿俱廢。」
「拖上一個月,拔了也是必死無疑,死相也難看。」
「救與不救,全憑夫人你來定奪。」
神醫摸了摸自己烏黑的鬍子,狡黠道:
「我拿江家的錢辦事,自然聽夫人你的。」
8
當年我嫁給陸揚時,陸家因為朝堂內鬥站錯隊,已經落魄多年。
陸家軍內部懶散,裝備破舊,軍中連像樣的大夫都沒有幾個。
那時四處匪患作亂,陸揚總被派去偏遠之地剿匪。
那群匪寇背後有逆王撐腰,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陸揚帶的陸家軍在賊寇圍攻下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陸老將軍眼看情況不妙,不顧重病,親自替陸揚往北雲江氏提親。
北雲江氏,做火器起家,富甲一方。
而我江榮玉,就是江氏唯一的嫡女。
江家雖然富庶,到底是商戶,商戶能與將軍府聯姻,旁人都得說一句商戶家高攀。
我就這樣嫁給了陸揚。
婚後,我傾盡全力重振陸家,為陸家軍裝備最好的兵器、火器。
靠江家人脈與金錢尋得了幾位良醫隨軍出征,李神醫便是其中一位。
陸揚與我婚後的第一場戰役,以三千陸家軍對抗一萬悍匪。
這場戰役,陸家軍裝備了江氏的重弩和玄武炮,火力壓制,以少勝多,把悍匪壓著打,大勝而歸。
從此陸揚揚眉吐氣,陸家軍也重振威風。
陸老將軍眼看家族振興有望,這才安詳離世。
曾經,陸揚也牽著我的手,說他娶到我這樣的賢妻,是他三生有幸,是陸家祖宗保佑。
後來,陸揚的勝仗打得多了,官職也從六品小將一路升到正四品的驃騎大將軍。
我本以為,我會與他攜手並進,扶他做一品軍侯,我也能得一品誥命。
夫妻同心,共登巔峰,何愁不能興盛百年?
直到那次剿匪,陸揚手下留情。
他說,這次山頭上的山匪是個女人。
他又說,那女人是他久別重逢的小師妹柳音音。
他甚至怪我:「你家的玄武炮威力太大,差點誤傷了音音!」
「音音要是出了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偷樑換柱,給柳音音換了個清白身份,此後讓她陪在自己身邊。
甚至默許她女扮男裝,隨軍出征,拿軍功給她鍍金。
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夫人?」
李神醫見我失神,喚了我兩聲。
我回過神來,對神醫道:「陸揚是我的夫君,我怎捨得他就這麼死呢?」
我溫溫柔柔地說:
「神醫,我要他們——活著受死罪!」
9
李神醫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轉身進了營帳,裝模作樣地治了兩個時辰後,下了定論:
「這傷我無能為力,得讓太醫院的蘇院首來,她治這傷比我在行。」
「當初我骨頭斷了你都能治好,現在怎麼可能治不了?!」
陸揚被餵了止血鎮痛的藥,終於有力氣說話了。
他抓著李神醫的手不肯放:「太醫院的蘇院首治的是婦科千金,你拿一個女醫來糊弄我?」
李神醫意味深長地指了指陸揚和柳音音相連的下半身:
「將軍,你自個兒傷的是個什麼地方,自己心裡沒數嗎?」
「這箭我可以拔,但拔了之後,將軍的子孫根必斷,柳女俠也算是廢了,再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