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從亂葬崗撿來個公主_第6章 薛紹輕笑
」
薛紹輕笑,伸指彈了下我額頭:
「詭辯。」
馬車隨著青石路晃悠,他半倚半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今日這般大鬧唐府,就只因為心善?」
我繼續吃蜜餞,語氣甜膩:
「沒錯呀!我見不得有情人被拆散。哥哥不覺得他們愛得轟轟烈烈很感人嘛?」
薛紹看穿人心的眼神落在我臉上。
他沒有追問,只伸手將我額前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既然是你想要的,本宮便替你辦到。」
「不過。」
薛紹挑眉: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男女大防,不該看的不要好奇。」
我兩隻手藏到背後,無辜眨眼:
「哪有嘛。」
薛紹看著我,忽而嘆了口氣:
「小玉兒,你才十五歲。對愛是何物,還懵懂得很。」
我託著臉,歪頭看他。
「那太子哥哥懂啊?」
他一頓,似笑非笑:
「本宮當然懂。」
「那哥哥教教我唄。」
我向他靠近:
「愛是什麼?」
薛紹盯著我,指尖緩緩掠過酒杯。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沉入夜色深處。
「愛,是想護她一生安好。」
「愛,是容不得旁人欺她一分。」
「愛,是即便她想傷人,也替她周全收尾。」
馬車裡忽然安靜下來。
我的心像被誰握緊了一瞬。
薛紹笑得漫不經心:
「不過你年紀小,不懂也正常。不急,慢慢教。」
我咬著蜜餞,心跳得亂七八糟。
他又伸手戳了戳我鼻尖:
「回去早點歇息。別再亂惹事了,小貓。」
他的語氣懶散寵溺。
可我卻清楚。
這位太子殿下,是會為了我,親手撬開命運所有的獠牙。
即便未來萬劫不復。
28
薛紹下朝後,偏要拉著我去寺廟。
他一時興起,尋了輛普通馬車,執意與我同往。
「母后讓我去求平安符,一起去。
」
馬車一路顛簸,駛向郊外。
半路,突聞車外呼喝聲,一群人攔住去路。
是打劫的。
那群賊人張牙舞爪,要錢財。
薛紹輕嘆,冷聲吩咐馬伕:
「雲生。」
馬車停下。
那原本貌不驚人的馬伕飛身而去,三兩下便將那賊人制服。
我提裙下車,卻聽為首之人冷哼一聲,狠狠啐道:
「呸!流年不利!」
心頭猛然一緊。
這賊人......我竟然見過。
29
前世唐家出事,唐枝自縊。
父親因我手段殘忍大怒。
狠狠施了家法,打了我五十大棍。
哥哥憤然離家,母親派我去尋。
那日,母親抓著我的衣領,厲聲吼道:
「都怪你一意孤行,害死枝枝,又氣走你哥哥!」
「唐如意,你去把你哥找回來!否則,你就償命!」
我拖著一身傷,在外奔走一天一夜。
高燒不退,撐不住在路邊暈倒。
醒來時,只見幾名帶刀莽漢將我綁著,粗暴地從地上拖行。
他們嘴裡嚷嚷著:
「今天干了票大的!」
而後。
一輛普通馬車路過。
將我救下。
那馬伕戴著草帽,遮住了面容。
卻動作敏捷利落。
後背的傷隱隱作痛。
馬車主人丟下一瓶藥膏。
那馬伕將救命藥丸喂進我口中,低聲道:
「姑娘,主人讓我告訴你,好好活下去。」
我燒得渾渾噩噩,未曾看清主人的容顏。
只記得——
30
我下意識回頭。
一切與前世一模一樣。
薛紹手上的,那枚黑色扳指。
普通馬車。
草帽馬伕。
還有。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
原來。
原來上輩子。
我與這太子薛紹,竟曾有如此機緣。
我苦笑一聲。
前世今生,我欠他的太多。
還不清了。
31
我盯著馬車裡,閉目養神的薛紹。
那馬伕恭敬開口:
「大人,如何處置?」
他緩緩啟唇,聲音冷冽:
「刀了。」
我內心毫無波動。
前世。
我撿回一條命。
第二日便端了賊人窩。
這些人,不過小嘍囉。
山寨燒刀搶掠鄰村,還販賣無辜少女。
實在該死!
仔細想想。
這些年,薛紹看似濫刀無辜。
實則所刀之人,無一不是罪有應得。
至於那些曾被送進府的美人兒。
全是被逼良為娼的無辜女子。
薛紹曾連夜將她們送至南疆,以假死之名瞞天過海。
為什麼?
他為何要揹負這聲名狼藉,成為人人畏懼的惡人?
我提起裙襬。
毫不猶豫衝進馬車。
撲進薛紹懷裡。
他眼微睜。
自然接住我,一把攬緊,溫聲道:
「怎麼了,玉兒,是害怕嗎?」
我搖頭,緊緊抱住他。
老天讓我重活一世。
必是為了某一刻。
為了讓我救下他。
32
唐沐大婚之日,定在四月初八,良辰吉日。
我沒有前去觀禮。
他如願娶到心愛之人。
自然,不希望我再出現。
唐枝暗中購置十餘隻油桶,透過水路偷偷運入府中。
禮成之夜。
唐氏一族上下三十餘人。
盡皆葬身火海。
唐枝引爆火藥桶。
趁亂逃出。
被我當場抓住。
我命人,將她押至大理寺。
唯獨唐沐僥倖逃生。
因醉宿涼亭,被官府所救。
意料之中的結局。
任由我前世多次提醒,唐沐都不曾相信。
他只信唐枝是愛他的。
願為他。
消弭仇恨。
33
再次見到唐沐,是在熙攘的大街上。
新娘縱火,鎮國公府三十餘口人葬身火海。
天子震怒。
追查之下,才知唐枝竟是七年前罪臣楊玄齡的遺孤。
楊家覆滅之案,由皇帝欽點我父親親自審理。
她恨透了唐家。
隱姓埋名多年。
只為血債血償。
唐枝被下令秋後問斬。
唐沐失魂落魄。
踉蹌走在街頭,如同行屍走肉。
我駕馬車攔住他,他木然抬頭,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