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琴心越古今_第5章 擂台驚鴻劍鳴遠
第5章 擂臺驚鴻劍鳴遠
武當山的霜雪初融時，山下青石鎮豎起三丈高的擂臺。硃紅綢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天下英雄會”五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引得四方豪傑紛至沓來。賀世晨站在觀前石階上，望著山道上絡繹不絕的江湖客，腰間新鑄的青鋒劍隨著呼吸微微震顫。
“世晨師兄！”胡慧雲提著食盒跑來，鬢角沾著山茶花的香氣，“柳師姐說此次擂臺藏龍臥虎，讓你千萬小心。”她開啟食盒，裡面是桂花糕和溫熱的黃酒，“這是瞐曦姐姐託我帶來的，她說......”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清脆的銀鈴聲，瞐曦一襲白衣立在梅樹之巔，手中玉笛輕抵唇邊，奏出一段激昂的《將軍令》。
擂臺周圍早已人山人海，吆喝聲、叫好聲混著兵器碰撞的錚鳴。賀世晨剛擠進人群，便見一道黑影躍上擂臺——正是那日在小鎮現身的紅衣女子，此刻她摺扇輕搖，眼波流轉：“本姑娘設下三關，能接住我三招者，便是英雄！”臺下譁然，數位自詡高手的江湖客接連上臺，卻都被她以詭異的身法和摺扇上的暗勁擊退。
“武當賀世晨，討教高招！”賀世晨足尖點地，如白鶴掠水般躍上擂臺。紅衣女子挑眉一笑，摺扇化作流光刺來，賀世晨旋身避開，青鋒劍劃出半道銀虹。這看似簡單的一避一攻，卻暗含太極“圓轉如意”的精要，引得臺下武當眾人齊聲喝彩。
第三招交鋒時，賀世晨突然想起《廣陵散》曲譜中“聲幽韻遠，忽如鐵騎突出”的意境，劍勢陡然一變，竟在紅衣女子周身佈下十二道劍影。女子瞳孔微縮，摺扇急擋，卻被劍氣震得連退三步，鬢邊金步搖險些墜落。
“好！”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賀世晨正要抱拳行禮，忽聞西北角傳來冷笑：“雕蟲小技！”只見一位灰衣劍客踏著眾人肩頭而來，腰間懸掛的九環大刀未出鞘，便帶起懾人的氣勢。“在下米狄，特來領教武當劍法！”
米狄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似開山裂石。賀世晨以柔克剛，劍走偏鋒，卻在拆到二十餘招時，瞥見米狄出招時左手微抖——這是舊傷未愈的徵兆。他心中一動，劍招轉為防守，引著對方不斷髮力。果然，米狄大刀劈至半空時，舊傷發作，身形一頓。
賀世晨抓住破綻，劍尖輕點其腕間穴道。米狄手中大刀噹啷落地，卻不惱反笑：“好小子！若不嫌棄，咱們交個朋友！”說罷掏出酒葫蘆灌了一大口，濃烈的酒香頓時瀰漫擂臺。賀世晨欣然接過酒葫蘆，辛辣的酒液入喉，燒得他熱血沸騰。
擂臺之爭後，米狄死纏爛打要與賀世晨結拜。兩人在青石鎮最大的酒樓擺下酒席，胡慧雲、柳佩珍等人皆來捧場。酒過三巡，米狄突然壓低聲音：“兄弟，可聽說過“幽冥閣”？”此言一齣，柳佩珍握杯的手驟然收緊，賀世晨想起瞐曦給的玉佩，心中警鈴大作。
米狄見眾人神色凝重，神秘兮兮道：“這幽冥閣專做見不得人的買賣，近日竟打起了商隊的主意。我剛接了筆護送鏢銀的生意，兄弟可有興趣？”賀世晨尚未開口，胡慧雲已搶著道：“不行！太危險了！”柳佩珍卻放下酒杯：“武當弟子本就該行俠仗義，若能摸清幽冥閣底細，也算大功一件。”
三日後，賀世晨與米狄率領的鏢隊踏上山道。初春的山林乍暖還寒，賀世晨腰間的蓮花玉佩隨著馬匹顛簸輕輕撞擊，提醒著他此行的兇險。行至峽谷時，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鏢旗“噼啪”作響。米狄臉色驟變：“小心，有埋伏！”
話音未落，數十名黑衣殺手從懸崖躍下，手中彎刀泛著幽藍的光。賀世晨劍指蒼穹，施展出在擂臺上領悟的“劍影十二式”，劍光如銀河倒瀉，逼退近身殺手。米狄的九環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卻在與一名蒙面人交手時，被對方袖中射出的銀針劃傷手臂。
危機時刻，熟悉的銀鈴聲破空而來。瞐曦白衣勝雪，玉笛化作銀蛇穿梭敵群，所到之處，殺手紛紛倒地。賀世晨這才看清，她吹奏的竟是《十面埋伏》的變調，樂聲中暗含攝人心魄的內力。胡慧雲不知何時也加入戰局，玉笛吹出的音波震得殺手耳膜出血。
混戰中，賀世晨瞥見一名殺手腰間的蓮花令牌，與瞐曦玉佩上的紋樣如出一轍。他正要追問，卻見對方突然服毒自盡，化作一灘黑水。這場突如其來的截殺來得蹊蹺，去得詭異，只留下滿地狼藉。
回程路上，瞐曦望著天邊殘陽，輕聲道：“賀師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她的目光落在賀世晨腰間玉佩上，欲言又止。賀世晨握緊劍柄，他知道，自己已然捲入一場巨大的江湖陰謀，而這，或許只是幽冥閣掀起的小小波瀾。
夜幕降臨時，鏢隊終於平安抵達。米狄拍著賀世晨的肩膀：“兄弟，這次多虧有你！走，咱們再去喝個痛快！”賀世晨婉拒了邀約，獨自來到鎮外的小溪邊。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他解下腰間玉佩，反覆端詳那朵雕刻精緻的蓮花。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銀鈴聲由遠及近。瞐曦踏著月光走來，手中玉笛在夜色中泛著冷光。“賀師兄還在為白天的事耿耿於懷？”她在賀世晨身邊坐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賀世晨將玉佩遞過去：“瞐曦姑娘，這蓮花令牌與你的玉佩究竟有何關聯？幽冥閣又和你有什麼淵源？”
瞐曦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實不相瞞，我曾是幽冥閣的人。這蓮花玉佩，是我逃離時唯一帶走的東西。”她的聲音平靜，卻難掩其中的苦澀，“幽冥閣表面上是個江湖門派，實則是個龐大的暗殺組織。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不願再為虎作倀，所以......”
“所以你才會暗中幫助我們？”賀世晨恍然大悟。
瞐曦點點頭：“此次截殺鏢隊，想必是幽冥閣想給米狄一個下馬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賀師兄，你若想追查下去，一定要小心。”她取出一支玉笛遞給賀世晨，“這支笛子能發出特殊的聲波，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賀世晨接過玉笛，鄭重道：“多謝瞐曦姑娘告知真相。武當弟子行俠仗義，絕不能讓幽冥閣繼續為非作歹！”
此後的日子裡，賀世晨開始暗中調查幽冥閣的線索。他與米狄、胡慧雲等人組成小隊，在江湖中四處奔波。每到一處，他們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遭遇了無數次危險。但賀世晨始終沒有放棄，他的劍法在實戰中愈發精湛，對太極劍意也有了更深的領悟。
半年後的一個雨夜，賀世晨終於找到了幽冥閣的一處分舵。他帶著小隊悄悄潛入，卻發現這裡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封書信。信是寫給賀世晨的，字跡娟秀，正是瞐曦的筆跡。
“賀師兄：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離開。幽冥閣勢力龐大，背後牽扯甚廣。你我雖志在鋤強扶弱，但有些真相，還是不見為好。保重。”
賀世晨握著信紙，望著窗外的雨幕，久久不語。他知道，這場江湖恩怨遠未結束，但他不會退縮。收起信紙，他拔出青鋒劍，劍身在雷光中閃爍，宛如一道劃破黑暗的光。
“走！”他轉身對同伴們道，“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我們武當弟子，定要還江湖一個太平！”
雨越下越大，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青石鎮的擂臺早已拆除，但賀世晨在擂臺上的那驚鴻一劍，以及他與夥伴們的俠義之舉，卻在江湖中流傳開來，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武林人。而幽冥閣的秘密，也如同深埋在黑暗中的種子，等待著被徹底剷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