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籤_第6章 也是這時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江時序和姜姒宜生下了個殘疾孩子。

先天性心臟病。

慢慢長大一點，還發現那個孩子有自閉症。

他暴躁易怒，不與人溝通，還有很嚴重的心臟病。

姜姒宜被磨得沒脾氣，但這始終不是絕症，不能放棄，只能咬著牙，照顧那個孩子。

而江時序在那次車禍中，失去了自己的右腿。

在長期的精神和身體折磨下，他性情大變。

公司在他的經營下，越來越差，臨近破產。

再次和他見面。

我已經沒辦法將面前這個形同枯槁的男人，和記憶中意氣風發的江時序聯絡在一起。

他面色蒼白，臉頰凹陷。

喊我名字，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冉冉，是我。」江時序聲音嘶啞疲憊。

他手裡攥著根【下下籤】,激動得整個人都在抖,

「我剛求了神仙，希望還能見你一次，你也是來卜卦——」

「不是。」我皺著眉頭，對他只有生理性的厭惡,「我和裴宴，來給子女求平安。」

順著我的目光望去。

江時序才看到遠處正在燒香的一大兩小。

他看著長身玉立的裴宴，忽然就紅了眼。

慌張侷促的將蓋毯，往自己右腿上，遮了又遮,

「我本以為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上一世我一生順遂，只有那一個遺憾。

「上天就給了我重來的機會，我以為我——

「這次，一定是姜姒宜的問題，她不夠好......我的生活才會爛成這樣......」

我望著他。

輕輕笑了,

「江時序，你這種人，永遠不會得到幸福。」

我沒再看他。

徑直轉身離開。

江時序那句「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選你」,也被風吹散了。

只是這次，再也沒有如果。

25

我是雲舟。

身邊這個，是我的妹妹雲霓。

關於父親精神出軌的事，早在我十幾歲時，我就知道了。

他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一個比我母親年輕一些的女人。

遺憾，不捨，珍重，難過。

那樣複雜。

可他看我母親時，眼眸中，總是淡淡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淡薄越來越明顯。

有時候我都覺得，父親是拿母親當陌生人看待。

但母親從不覺得。

她樂觀，善良，溫柔，同理心強。

父親出車禍後，她感同身受般，用盡渾身解數，只為最大程度減少父親的痛苦。

那時，我忽然覺得母親很幸運。

因為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如何對別的女人念念不忘。

但這卻成了我們兄妹，永遠的執念。

所以，我們表面答應她，會將她和父親葬在一起，好讓他們死後也不分離......

可事實上。

我們虔誠地跪遍廟宇。

只是祈求，能給母親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下一次，我和妹妹，都希望她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純粹愛情。

能永遠拿到屬於自己的上上籤。

至於我們還能不能存在。

那都不重要。

冬天會週而復始。

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