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恐怖遊戲,我眼前出現了臺電視機。
半夜三更,裡面播著恐怖片。
我正看著。
螢幕忽然閃爍起黑白噪點。
接著,電視裡探出了一隻雪白的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爬了出來。
我挑挑眉。
拿起遙控器,長按【倒退鍵】,退退退退退——
女鬼倒退著,回了電視。
我又按,進進進進進——
女鬼又爬了出來。
真好玩。
於是,整整一個晚上。
女鬼爬出來。
女鬼爬回去。
爬出來。
爬回去。
出來出來出來。
回去回去回去。
彈幕十分無語,從擔憂我,變成了抨擊我。
【心真狠啊李可愛,你簡直比鬼還可怕!】
1
我站在新開的副本入口,黑紅交織的旋渦裡傳來淒厲的慘叫。
這是 4S 級副本,難度極高,存活率僅為 0.0001%。
我本不想嘗試的。
但我的朋友謝棠進入副本後失蹤了。
好友生死未卜,我不想試也得試試了。
「已滿 10 位玩家,《日月光》副本正式開啟!」
「祝各位玩家......」
我眼睛一花,還沒聽清系統的詛咒,就昏了過去。
......
醒來時,我已躺在一個破舊的房間裡。
黴味撲鼻而來,夾雜著木頭朽爛的氣息。
我起身環顧。
房間很空,只有一個灰撲撲的雙人沙發,一臺老舊的電視,和一張低矮的方桌。
桌上,還放著半杯茶水。
水裡生了綠毛,像一片微縮的墳頭草。
驚悚直播間裡,彈幕嘰嘰喳喳。
【哇哦~畫風好像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欸。】
【陰森森的,像在看一部古老的鬼片。】
【一切都是黑白色的,連李可愛都是黑白色的。】
什麼?
我也是黑白色的?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裙子。
聽人說這是古風副本,於是我穿了件宋制的紫色襦裙,還梳了個垂耳髮髻。
這一看,我心一顫。
真的!
紫裙子變成了黑裙子,我變成了黑白色!
可是,既然滿屋子都是黑白色,為何那杯水是苔綠色的?
我正疑惑。
【叮——】
系統的機械音響起:
【各位玩家晚上好,你們的終極任務是:讓黑白世界,恢復色彩。
【請注意!
【24 小時內,你們必須逃離所在的房間,否則你們將化為一攤肉泥。】
好簡單粗暴的警告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簡單粗暴。
2
我叫李可愛,是個 21 世紀的小道士。
師承浮夢山逍遙宗,擅長咒訣、符籙和召喚術。
我超能打!
連師尊都曾被我打掉兩顆大牙。
對我來說,逃出房間不難,只要在門上開個大洞就好啦。
我揚手捏訣:「巽訣,風刃。」
霎時,清風化刃十二柄,氣勢洶洶地砍向了黑漆漆的房門!
可在即將砍到門上時,風刃卻消失了。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門自巋然不動。
欸?不能暴力突圍?
那我只好另尋出路了。
我滿屋搜尋,什麼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十分鐘後,在沙發底下翻出個黑色的遙控器。
彈幕警告:
【這麼輕鬆就找到的東西,肯定是陷阱!】
【不要碰它!!】
【求求了!!千萬別開啟電視,我好怕!】
咻——
我按動了開關。
3
電視亮了。
螢幕中,一女子正對鏡梳妝,她烏髮油亮,耳戴明璫,背影窈窕。
身上,還穿著一件雪白的喪服。
我窩進沙發,盯著畫面。
女子背對著我,瞧不見臉,她咿咿呀呀地唱著,戲腔莫名哀婉。
「等一場雨,洗這滿城塵埃。
「等清風起,有故人踏月來......」
唱著,唱著,她的頭突然水平轉了三百六十度。
彈幕尖叫:
【啊啊啊!嚇死我了!】
【臥槽大姐!你這腦袋轉得太突然了,嚇得我一激靈把我家貓扔魚缸裡了!】
【嘻嘻,幸好我早有心理準備,沒被嚇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怪他尖叫。
就在剛剛,女鬼一個閃現,懟到螢幕前,對所有觀眾來了個貼臉刀。
十分猙獰!十分驚悚!
但我沒害怕。
我抬起遙控器,打算換臺。
下個頻道,又是她。
下下個頻道,還是她。
陰魂不散!
驀地,唱戲聲戛然而止,女鬼的一隻手伸出了螢幕!
彈幕著急:
【啊啊啊,女鬼要爬出來了!】
【貞子是你嗎貞子?】
【都說不要動遙控器了,果然是陷阱。】
【好恐怖!!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尖銳爆鳴)】
電視的螢幕像水面一般盪開了漣漪。
女鬼的頭慢慢地擠了出來。
接著,她的肩膀、??膛、腰肢也一節節地從電視裡掙脫出來,一節節地滑落在了地板上。
她緩緩抬頭,露出了黑漆漆的鬼瞳。
沒有眼白,只有兩汪深不見底的黑。
誠然,她很可怕。
可我的注意力還是不受控地轉移到了另一處——我的身旁。
我所坐的是個雙人沙發,就在剛剛的一瞬間,我旁邊的空沙發凹陷了個窩,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坐在了我身旁。
彈幕著急:
【大半夜的,為啥 cosplay 貞子啊,我要換臺!!】
【小白花怎麼還傻愣著,趕緊想想辦法啊!】
【是啊是啊,女鬼都快爬出來了,她在發什麼呆?】
【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這時,一雙看不見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
我手中的遙控器,隱隱亮起了微光。
隨即,隱形的手撤走了,那個看不見的傢伙也消失了。
似乎沒有惡意。
是來幫我的嗎?
我抬起遙控器——女鬼只剩一隻腳就徹底爬出電視機了——我按住【倒退鍵】,退退退退退!
嗖——
就像倒帶,女鬼一怔,倒退著爬回了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