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上,我拖着哭喪前任反了我的江山_第9章 9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以為,我會成全他。
他以為,我會讓他用死亡,來洗刷我們之間的一切。
他以為,我會心軟。
“御史沈驚鴻濫用職權、勾結叛黨、危害民間、目無綱常、欺君罔上!”
每一個罪名,都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他身上。
可他跪得筆直。
他在等,等那個“死”字。
可太監拉長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希望上慢慢地凌遲。
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如何從一絲希冀,寸寸凍結,然後崩裂。
“罷沈驚鴻御史之位,然!”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他不懂。
我偏不讓他懂。
“念其先祖鞠躬盡瘁、以身殉國,免沈驚鴻死罪,杖責三十,流放北境,永鎮國門。”
“此生,不得回京。”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在場的所有官員,紛紛議論。
我看到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死?
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
用他的餘生,繼續成為我的工具。
我要他日日夜夜,守著我南朝最苦寒的邊境。
想著這萬里河山,是如何差點斷送在他愚蠢的手裡。
我要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北境刺骨的寒風。
想著我的清寧,是度過了怎樣一段冰冷又煎熬的歲月。
“噹啷——”
那把名為“驚鴻”的匕首,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摔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絕望的脆響。
他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間褪盡,只剩下死一樣的灰白。
他頹然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種比嘶吼更徹底的崩潰。
他終於明白了。
我對他,再無愛恨。
只剩下君臣。
“帶走。”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沒有一絲溫度。
侍衛們上前,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樣,架起癱軟如泥的沈驚鴻。
他被強行拉扯著回頭,淚水模糊的眼,死死地看著我的方向。
“清商……”
他喃喃著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步走上那通往御座的冰冷臺階。
我不能看他。
我怕再看一眼,那顆被我親手冰封起來的心,會再次裂開。
“皇姐。”
清寧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
“北境苦寒,天災不斷,他會死在那裡的。”
我沒有停下腳步,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便讓他死在那裡。”
清寧快走幾步,與我並肩。
“你這是要他生不如死啊。”
“朕讓他守著這江山,日日夜夜地想,他當初,究竟是為誰報了仇。”
“為那個將他推入深淵的父親?還是為那個利用他、構陷忠良的慕姣姣?”
我閉上眼,彷彿能看到他孤身立於邊境的模樣,風霜滿面,眼神空洞。
“慕姣姣利用他,朕又何嘗不是。”
驚鴻,你我之間,終究是隔著萬里江山,隔著君臣鐵律,隔著朝堂算計,而這種種都是你我一起選擇的路。
驚鴻,你將是我南朝最孤獨,也最忠誠的界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