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的回聲_第1章 加密日記

第1章 加密日記

市立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殘留在袖口，蘇晴推開心理諮詢室的玻璃門時，暮色正沿著梧桐樹梢緩慢爬升。她摘下白大褂，露出裡面的真絲襯衫——這是她車禍醒來後養成的習慣，用昂貴的面料對抗記憶空白帶來的虛無感。

「蘇醫生，您的郵件。」前臺護士遞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郵票邊緣已經泛黃，「送信的說是您母親的老朋友。」

母親？蘇晴的指尖微微顫抖。車禍奪走了她近五年的記憶，關於母親的印象只剩下一張褪色的老照片。她拆開信封，裡面沒有信，只有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便籤：「閣樓第三個木箱，替我燒了它。——陳姨」

陳姨是母親生前的同事，精神科的老護士長。蘇晴捏著冰涼的鑰匙，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反覆說的那句話：「有些記憶，忘了反而是福氣。」

診所打烊後，蘇晴驅車前往童年故居。老城區的巷弄狹窄曲折，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院子裡的月季早已枯死，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風中搖晃，像極了母親當年送她去醫學院時揮動的手臂。

閣樓積滿灰塵，陽光透過老虎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第三個木箱鎖著一把老式銅鎖，鑰匙插進去時發出乾澀的轉動聲。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沓病歷和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

日記的鎖是密碼式的，需要四位數字。蘇晴試了母親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不對。最後她輸入車禍發生的日期——5月17日，鎖「咔嗒」一聲開了。

第一頁的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今天來了個新病人，他說能看見別人的記憶。我不信，直到他說出我藏在衣櫃裡的秘密。」蘇晴的心猛地一跳，繼續往下翻。

「他手腕上有個蝴蝶紋身，和我女兒失蹤前畫的一模一樣。他說只要我幫他做一件事，就告訴我女兒的下落。」

女兒？母親什麼時候有過女兒？蘇晴的頭突然劇痛起來，零碎的畫面閃過腦海——血、尖叫、破碎的蝴蝶髮卡……她捂住頭蹲在地上，日記本從手中滑落，露出夾在裡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蘇晴的呼吸驟然停止——這女孩的眉眼，竟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警局的張隊長：「蘇醫生，您能來一趟警局嗎？我們在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的家裡，發現了這個。」

半小時後，蘇晴坐在警局的會客室裡，面前攤著一張素描。畫上是個男人的背影，手腕處有個清晰的蝴蝶紋身。「這是目擊者描述的兇手特徵，」張隊長的聲音凝重，「我們發現所有受害者，都曾是您母親的病人。」

蘇晴的手指冰涼，她想起日記裡的話：「他說只要我幫他做一件事，就告訴我女兒的下落。」難道母親為了找女兒，和兇手做了交易？

「還有這個。」張隊長遞給她一支鋼筆，筆帽上刻著「蘇」字，筆尖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法醫鑑定，上面的血跡屬於第五位受害者。這支筆，是您診所的吧？」

蘇晴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支鋼筆是她車禍後重新開業時，陳姨送的開業禮物。她每天都用它記錄病歷，怎麼會出現在兇案現場？

「蘇醫生？」張隊長的聲音帶著探究，「您還好嗎？」

蘇晴回過神，強裝鎮定：「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丟了。」她拿起鋼筆，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突然感到一陣刺痛——筆帽內側有個微小的凹槽，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回到診所時已是深夜。蘇晴鎖好門窗，用小刀撬開筆帽內側的凹槽，裡面掉出一張捲成細條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是母親的字跡：「日記第37頁，有真相。」

她顫抖著翻開日記第37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原來我一直找的女兒，就是你。」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蘇晴猛地抬頭，只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影，手腕處的蝴蝶紋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她握緊鋼筆，緩緩後退，卻不小心碰倒了書架，日記本散落一地。其中一頁飄到她腳下，上面用紅墨水寫著：「遊戲開始了，我的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