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的回聲_第2章 鏡中倒影

第2章 鏡中倒影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蘇晴眼睛生疼。張隊長將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每張都是不同的受害者，脖頸處都有一個蝴蝶形狀的淤青。「最後一位受害者李教授，死前兩小時曾去過您的診所。」

蘇晴的指尖在照片邊緣泛白。她確實見過李教授，但記憶像被蒙上磨砂玻璃——她只記得對方穿著灰色西裝，卻想不起談話內容。「我……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張隊長的鋼筆在桌面上輕叩，「蘇醫生，您的診所監控顯示，你們單獨相處了47分鐘。而李教授的手機裡，最後一條通話記錄就是您的診所座機。」

冷汗順著脊椎滑落。蘇晴想起車禍後醫生的話：「創傷性記憶缺失，可能會選擇性遺忘痛苦片段。」難道她遺忘的不僅是五年時光，還有與兇案相關的記憶？

「我真的不記得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車禍後我丟失了近五年的記憶。」

張隊長的眼神銳利如刀：「包括您母親的死？」

這句話像冰錐刺入心臟。母親的葬禮是車禍後一週舉行的，陳姨說她死於心臟病突發。可日記裡的內容卻暗示著另有隱情。「我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張隊長突然沉默，起身走到窗邊：「蘇醫生，您知道『蝴蝶計劃』嗎？」

蘇晴猛地抬頭。這個詞像鑰匙般打開了記憶的縫隙——白色大褂、消毒水味、母親在書房燒燬檔案的背影……「那是什麼？」

「二十年前，市精神衛生中心進行的秘密實驗。」張隊長的聲音低沉，「用藥物誘發患者產生共感能力，讓心理醫生能直接讀取患者記憶。您母親是專案負責人，而所有受害者，都是當年的實驗物件。」

蘇晴的頭再次劇痛，日記本里的句子在腦海中迴響：「他說能看見別人的記憶……」難道兇手是當年的實驗物件？母親的死和這個計劃有關嗎？

離開警局時已是黃昏。蘇晴驅車回到童年故居，徑直走進母親的臥室。梳妝檯上的銅鏡裂了道縫，映出她蒼白的臉。她想起小時候總愛在這裡看母親化妝，鏡中母女倆的笑臉重疊在一起。

梳妝檯抽屜最底層藏著一個鐵盒，鑰匙就是那把黃銅鑰匙。裡面沒有日記，只有一沓患者檔案和一張泛黃的合影——母親站在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中間，笑得溫婉。蘇晴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角落的男人身上，他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竟和日記裡描述的「蝴蝶紋身男」一模一樣！

「在找這個嗎？」

蘇晴猛地轉身，陳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陳姨？您怎麼會在這裡？」

陳姨關上門，臉上的慈祥蕩然無存：「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她按下錄音筆，母親的聲音傳來：「如果我出事，照顧好晴晴，別讓她知道蝴蝶計劃……」

「所以母親的死不是意外？」蘇晴的聲音發顫。

陳姨苦笑一聲：「她發現實驗被用於非法目的，想銷燬資料，卻被滅口。」她從懷中取出半塊蝴蝶玉佩，「這是當年專案的信物，另一半在兇手手裡。」

蘇晴的心跳驟然加速：「您知道兇手是誰？」

「我只知道他是實驗唯一的成功案例，能透過觸控讀取記憶。」陳姨將玉佩塞進她手中，「日記第53頁有加密座標，找到它，就能找到證據。」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陳姨臉色大變：「他來了！從後門走！」

蘇晴抓起檔案和玉佩，衝出後門。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垃圾桶的聲響。她回頭望了一眼，只見二樓母親臥室的燈亮著，鏡中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手腕處的蝴蝶紋身閃著詭異的光。

跑到巷口時，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想知道車禍真相嗎？明晚八點，市立醫院頂樓見。」

蘇晴握緊手機，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陷阱，但為了母親，為了找回記憶，她必須去。

回到診所，蘇晴立刻翻開日記第53頁。座標被加密成一串數字：7-15-23-42。她想起母親教她的凱撒密碼，每個數字減去7，得到0-8-16-35。這不是經緯度，更像是……檔案櫃的編號！

市精神衛生中心的檔案室在地下一層。蘇晴用母親的舊工作證開啟門禁，檔案櫃第0排第8列第16格第35份檔案——裡面是一份患者評估報告，照片上的少年眼神陰鬱，手腕處赫然是那隻蝴蝶紋身。

報告顯示，少年名叫林墨，十歲時目睹全家被殺害，因創傷後應激障礙被送入中心。實驗記錄最後一頁寫著：「受試體出現記憶反噬，可篡改他人記憶……」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

蘇晴的呼吸驟然停止。報告的日期是十五年前，而那天，正是她丟失童年記憶的日子。難道她也是實驗物件？林墨為什麼要殺那些人？他和自己又是什麼關係？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敲打著玻璃，像無數隻手指在抓撓。蘇晴合上報告，突然發現封面內側有一行小字：「鏡子不會說謊，但記憶會。」

她抬頭看向牆上的鏡子，裡面映出的自己，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