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娥_第3章 祖母

祖母、母親、父親、大哥，還有那個秦雪琪，一窩蜂地走了進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火氣，但因為住持在旁邊，到底不敢像平時那樣直接罵我。

父親走上前，對住持恭敬地說:「大師，這是我們的家事。小女腦子不清楚，胡言亂語，驚擾了您，還是讓我把她帶回去管教吧。」

我趕緊拉住住持的衣袖，拼命搖頭:「師父，我不回去!我回去他們一定會刀了我的!」

住持緩緩地說:「阿彌陀佛。老衲大概聽明白了。秦小姐說，她遇匪被推下車，跳崖後才保住了命。被救回來之後，貴府老夫人不僅不讓人救她，還想滅口。侯爺，您知道這件事嗎?」

父親臉色一僵:「這個......」

「胡說!全是血口噴人!」我祖母指著我大罵,「秦秋娥!自從你回這個家，我這個當祖母的哪點對不起你?你竟敢這麼冤枉我?」

秦雪琪馬上接話:「大師，您千萬別信她!我這個姐姐最愛撒謊冤枉人了!我們都能作證!」

她說著扭頭去看母親和大哥,「娘，大哥，你們說是不是?」

大哥毫不猶豫地點頭，看我的眼神全是嫌棄:「沒錯，大師。秦秋娥自從回來，就處處陷害雪琪。她從小在窮山溝里長大，跟下等人混在一起，滿嘴謊話，一點規矩都不懂，您可千萬別信她!」

我這位大哥，一向覺得自己是侯府未來的主人，身份高貴，驕傲得不行，根本看不起我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土包子。

以前我總想討好他，可他對我就沒個好臉色。

我還親耳聽他對他的朋友說過，有我這麼個妹妹是他的恥辱。

以前聽到這話我會傷心，現在只覺得他狼心狗肺，根本不值得我難過!

母親猶猶豫豫地看著我，沒馬上說話。

秦雪琪急了，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母親，您說話呀!姐姐是不是一回來就老陷害我?是不是最愛撒謊了?您說是不是嘛?」

被秦雪琪這麼一搖，母親終於點了點頭，對住持說:「大師，雪琪說得對。秋娥她......愛撒謊冤枉人，您可千萬別信她的話。」

秦雪琪立刻笑起來，對住持說:「大師，您都聽見了吧?我們所有人都能證明秦秋娥心眼壞，最愛說謊!要是在場的只有一個人說她撒謊，您可能還懷疑我們冤枉她。可現在我們所有人都這麼說，那撒謊的是誰，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住持皺了皺眉，低頭看向我。

4

我心裡一沉。是啊，人們總是容易相信大多數。

如果一個人說誰不好，大家可能還會懷疑;但如果所有人都說誰不好，那大家往往就信了。

父親也點頭說:「大師您聽見了。秦秋娥說的全是謊話，您可別被她騙了。」

然後又用冰冷的目光看向我:「秋娥，你記住，你是侯府的女兒。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心裡要有數。再這麼胡鬧下去，還想不想在這個家待了?」

他話裡的威脅，我聽得明明白白。

那眼神又冷又毒，看得我心裡發寒。

要是以前，我肯定嚇壞了。

可我在鬼門關走過一回，現在想明白，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條，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冷冷地回看著他:「父親，我敢對佛祖發誓，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若我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了墮入畜生道，您敢發這個誓嗎?」

禪房裡供著一尊佛像，青煙嫋嫋，看起來既慈悲又莊嚴。

屋裡的人聽了我的話，都下意識抬頭看佛像，神色微變。

父親的臉色有點不自然。

在佛祖面前，他不敢亂髮誓。

我又看向祖母，冷笑著說:「祖母，您敢對佛祖發誓，說您從來沒想害我嗎?您要是敢發誓，說您要是撒了謊，就讓您的後代死後都投胎成畜生，永遠不能重新做人，您敢嗎?」

祖母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子都晃了一下:「你、你說什麼?!」

我盯著她:「祖母，敢發誓嗎?」

「你!」祖母手指發顫地指著我，眼睛瞪得滾圓，像要噴出火來,「秦秋娥，你竟敢讓我發這種誓!」

我指著佛像，大聲說:「祖母，佛祖在上面看著呢!您要讓您自己的兒女，死後都變成畜生嗎?」

我知道，祖母心裡最疼的，其實是她那個沒能活下來的親生女兒。

打蛇要打七寸，我就賭她不敢拿女兒死後的命運，在佛祖面前發這種毒誓。

祖母氣得渾身直哆嗦:「反了!反了你了!」

我轉過身，舉起手對著佛像，一字一句地說:「我，秦秋娥，今天在住持大師面前說的話，如果有半句是假的，就讓我天打雷劈，死無全屍，永墮畜生道!」

發完誓，我轉過身:「該您了，祖母，您發誓吧。」

「你......你......我憑什麼要發這種誓?我是你祖母!」祖母又慌又氣,「秦秋娥，誰陪你玩這種把戲!」

我扭頭對住持說:「大師，您都看到了。我敢對佛祖起誓，祖母她不敢。我們倆到底誰在撒謊，您心裡應該清楚了。」

秦雪琪急了，偷偷扯了扯大哥的衣服。

大哥立刻朝我吼道:「秦秋娥，你真是無法無天，竟敢這麼逼祖母!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我們侯府的大小姐!」

我回他:「這侯府的大小姐，我還真不想當了!在你們這破地方，我過得還不如在鄉下的時候!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連下人都能踩我一腳!親爹親孃把我當丫鬟，大哥你也只喜歡那個假貨!我根本就不想留在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