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照大江_第5章 余安

“餘安，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找男人？”

“你以為你嫁人我就會著急麼？你算什麼東西，妄想左右我。”

“回皇上，人死了，被……”前去檢視的侍衛回來回話。

說到這裡，他心有餘悸看了我一眼。

尤冀理擰眉掃了一眼那個侍衛。

那侍衛肅然一頓，靠近尤冀理才繼續說。

他聲音太小，我沒有聽到，但看見尤冀理在聽了侍衛回話的時候怒火緩和了很多。

我又被帶回宮裡。

這次的魏姝玉沒有了以前的賢惠溫柔，冷眼看著我被尤冀理帶回來。

“皇上，餘姑娘既然想離開，您何必強求……”

尤冀理這次沒有理會她，直接吩咐人帶我去了一個單獨的宮殿。

我這次不再是宮女，卻也沒有名分，就這樣住了下來。

滿宮都知道了，皇上親自出宮帶回來一個被趕出宮門的宮女。

這次無人再敢為難我。

除了魏姝玉。

我雖沒名分，但皇后是後宮之主，她要見我很容易。

賢良淑德的皇后，此刻正嘲諷地看著我。

“餘姑娘還真是有本事，一雙玉臂千人枕還能讓皇上念念不忘。”

“娘娘，您忘了，皇上還不知道餘姑娘的事蹟呢。”琳琅狗腿接話。

魏姝玉驚訝，“這可怎麼辦，餘姑娘這……到時候言官怕是要死諫了。”

“皇上最是潔癖，要是知道餘姑娘這情況，恐怕……嘖嘖……”

兩人一唱一和地羞辱我。

我漠然地看著她們，笑了。

不敢殺我卻又不遺餘力地貶低打壓，“你們魏家還沒找到換命的方法吧？”

魏家勢大，怎麼可能屈居人下。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按照魏家的能力，就算殺了我，也不會影響魏姝玉的皇后之位。

留著我，應該是還有所求。

“你們自稱錦鯉之後，但卻沒有出過一個錦鯉體質的後人，見到我，發現真的有錦鯉運這回事，還能轉到別人身上，你們心動了吧。”

“所以費盡心思離間我和尤冀理，只要尤冀理徹底厭棄我，你們就能控制我圖謀想要的東西。”

“一個皇后之位已經滿足不了魏家了吧。”

魏家是當初亂世的梟雄之一，現在能從皇后母族再進一步，怎麼能不心動呢。

我的話音剛落，魏姝玉冷了臉。

疏而笑道：“那你去和尤冀理說呀，看他是信你這個屢次讓他失望的人，還是信我這個助他登上高位的妻。”

“記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然前幾日的歡愉你會時時享受到。”

魏姝玉威脅完，帶著狗腿子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沉默下來。

她說的沒錯，在權勢和尤冀理的信任面前，我的話不會有人相信，但她威脅的話卻能輕易實現。

在尤冀理關注著我的眼皮子底下，她都能堂而皇之地做出那麼多事，魏家勢力不容小覷。

在尤冀理眼裡，我也許是他落難時的貴人，但我當初的拋棄更令他刻骨銘心。

我突然想起那天說破我身份的國師。

那道士應該不是魏家的人，不然不會當著眾人的面說破真相。

如果他能說服尤冀理，也許能……

想了想，我還是得做點什麼。

不然我死後，萬一尤冀理真的被魏家算計，那這個剛安定下來的天下恐怕又要亂起來。

魏家的行事作風，實在不是廉政愛民的風格。

就算不為尤冀理，我也得對得起自己當初的犧牲。

可是尤冀理把我囚禁在這個宮殿裡，既不讓我出去，也不讓人進來。

這麼多天，除了魏姝玉來警告過我，再也沒有一個人跟我說話。

伺候的宮人像鋸了嘴的葫蘆，一聲不吭。

我見不到外人，每天看天看地數螞蟻。

直到我喝了宮女端進來的湯嘔了出來。

那些提線木偶般的宮人終於有了別的表情。

我莫名想起以前跟在尤冀理出徵時遇到的一個女子。

亂世人性泯滅，很多燒殺搶掠不受壓制，女子更慘，被人直接拖去施暴。

我們曾經救過一個女子，她遇到不幸卻堅強地活了下來。

可是某天她突然乾嘔，然後發現自己懷孕了。

於是那個明明已經活下來的女子在某天深夜用一根麻繩吊死了自己。

我對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了猜測。

太醫把脈後顫抖跪地：“姑娘這是有孕了……”

宮裡人人皆知，我沒被尤冀理寵幸過，何來身孕？

尤冀理的表情像是要吃了我。

“是誰？”

“你就那麼缺男人？！”

他掐著我的脖子，逼問。

很快，他要的答案有人給了。

魏姝玉很及時地查出真相，破廟那天的事被她添油加醋地告知尤冀理。

“……聽進廟裡的人說，……是自願的，沒有強迫，一個銅板……”

魏姝玉吞吞吐吐，像是每說一個字都髒了自己的嘴一般。

尤冀理把所有伺候的人趕了出去，除了每天從門外遞飯食的人，我再也見不到人。

“姑娘，這是皇上吩咐的藥。”

來人從一開始的漠然到同情。

也許她也覺得我可憐吧。

尤冀理厭惡我，但更厭惡我肚子裡的野種。

正好，我也不想要這種羞辱之下的產物。

我很乾脆地一飲而盡。

反應來得很快，我痛苦了一整夜，只有送飯的小宮女陪著我。

我抓著她伸進來的手，哀求，“……幫我，把這個送到國師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