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來時路_第7章 房子位於市中心
房子位於市中心,賣了一個不錯的價錢。
我脫離了束縛我多年的家庭,這一年,我去了十多個國家,走了二十多個城市。
似乎都是為了彌補我這四十年為了家庭缺失的美好。
坐在西湖的遊船上,春風拂面,我望著如絲綢一般的湖水,喜極而泣。
因為我知道,往後的人生哪怕短暫,也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完成了心中的課題,更找到未來的方向。
拿起放下多年的畫筆,我顫抖著雙手,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濃墨重彩。
光影斑駁,同那淚水交融刻進色彩之中,彷彿我的人生,從黑暗走向光明。
每走過一個城市,我就會留下一篇畫作。
最後在我六十六歲生日那天,舉辦了我的第一個畫展。
陳巖幫我聯絡了學院,院領導也來了我的畫展,更敬佩我的勇氣,一致同意讓我返聘,繼續教書育人。
回到學院後的這一年,我自修了心理學專業,成功通過了在職研究生的考試。
當我以教授的身份站在講臺上那一刻時,我似乎將前半輩子丟失的所有都找了回來。
如果沒有何大年與何城,我的人生本該如此。
不過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下課時,我在學院走廊看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我的兒子,何城。
原本他應該繼續在學院任職的,只不過因為貪汙被人舉報,就被學院辭退了。
我聽陳巖說,何城後來還染了賭。
被債主追著打,過起了東躲西藏的日子。
我只是點頭,沒做任何評價,因為我們已經斷絕了母子關係,審判書早就已經送到他的家門口了。
所以何城如何,同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留著長髮,身形消瘦,一直打扮的光鮮亮麗的他如今穿的破破爛爛,頹廢至極。
只聽“噗通”一聲,何城直接跪在了地上。
“媽,我知道錯了,兒子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你,急的都快報警了。”
他就這樣跪在我面前,我心中卻毫無波瀾。
曾幾何時,我給過他多少次機會,可他每一次都沒有珍惜。
“你要是真的報警了,警察早就過來聯絡我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警告。
“爸都已經臥床不起了,我工作也丟了,娜娜也帶著兒子和我離婚了,我們遭受的報應還不夠嗎?”
“爸每天的醫療費都上千元,我哪裡支付的起啊,為了給爸賺醫療費,我想著自己創業,誰曾想把所有的老本都賠進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您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何城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這段時間的苦日子。
聽到最後一句,我才清楚他今日為什麼來找我。
哪裡是知道錯了,是因為沒人給他兜底。
“媽,您現在日子過的這麼好,原本手頭又有那麼多錢……”他跪著爬到我的面前,用手抱住我的大腿。
我接了他的話:“你想我幫你還債?”
一聽我說這話,何城眼睛瞬間亮了,他狼狽的抹著眼淚興奮的點頭:“也不多,等我翻了本,我就把錢還您,這錢就當是我借您的,您看成不!”
賭徒眼裡的貪婪在此刻彰顯的淋漓盡致,我忍著心中的厭惡,甩開了他的手。
說出的話也讓他如同五雷轟頂。
“門都沒有。”
“當年你和你爸騙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會有今天?”
“說什麼為了給你爸治病,你別以為不知道你就是拿著錢去賭!”
說完,我直接給陳巖發了個微信,讓他報警。
何城見我不願,直接爆發:“你是我媽,你憑什麼不給我錢?”
“當初要不是你做那麼狠,我現在怎麼會被逼到走投無路!你現在過的這麼好,憑什麼不管我?這錢你要是不給我,今天我就弄死你!”
我搖了搖頭,心中只餘悲哀。
子不教,父母之過,是何大年的溺愛還有我的寵愛才讓何城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周圍警笛鳴起,何城見狀,慌亂的檢視四周。
正準備跑路,卻被我一個畫板砸在了頭上。
警察將他帶回警局,一聽說他要逼自己的親生母親給錢,恨得也想給何城兩下。
從警局出來,陳巖遞給了我一份和解書。
“警察說了,畢竟你們是母子,這事要是誤會,就在這和解書上簽字,何城還有機會,不然他就要坐牢了。”
“不用簽了,沒什麼誤會,這件事我會讓我的律師去聯絡何城,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
我沒有半分心軟。
何城為了錢竟然不惜讓我去死,我這個做母親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親手將他送進監獄。
“好,那您路上回去小心些。”陳巖叮囑我。
我望向窗外的明月,光芒四溢,同城市的夜交相輝映。
心底卻是前所有為的暢快。
因為我知道,他們終於可以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而我,將在六十六歲迎來新生。
往後的每一天,我都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