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旱魃_第3章 空氣中的腐爛味淡了些
空氣中的腐爛味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泥土的腥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但並不煩悶。因為他真的好多話。
途中我逐漸知道了。
他叫王美珍。
準確來說，他不是道士，是中醫，早前跟這兒的老師父學過一些治病的小方術，所以算是半個道醫。
他的藥鋪就在村裡，而且在這地方生活了好幾年，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上山採藥。
他說，這山靈根足，許多草木用來入藥，效果都比外面好。
「原本我師父沒了之後，我在這兒也沒啥盼頭，就想著去外邊看看的。」
「但一想，這附近幾個村子就我這麼個藥鋪。」
「我要走了，他們咋辦呢?就留下了。」
「現在好，想走就隨時了......」
他似嘆了口氣。
我始終只是靜靜聽，沒有主動接話。
5
越深入山裡，路越來越難走，許多地方輪椅還過不去，我只能驅來五鬼抬著走。
見著這一幕，他好似更崇拜我了，眼裡都冒著光。
一直問我收不收徒。
惹得我都有點心煩了......
好在不多時，他指向前方山谷裡，一個被藤蔓和枯枝半掩著的黑黢黢的洞口，輕聲喊了喊。
「就在前邊!」
抬頭一看。
那洞口彷彿是從山裡撕裂開的，哪怕如今隔著數十米遠，都能感覺到，陰冷的風從中倒灌而出，吹得人汗毛倒豎!
他沒騙我。
從我腳下開始一直延伸到洞口，地上滿是各種動物的屍骨。
一股我從未感受過的怪異氣息，正從裡頭散發而出......
而且，小楚的魂符在此處閃爍的光愈發微弱。
但......抖動卻越來越強。
是這沒錯了。
我瞇了瞇眼，嘗試調動小楚的魂魄歸位，怎料卻沒有半分聯絡。
被困住了?
又掃了一眼身側好似糾結著要不要下去的王美珍，我思索了幾秒，默默掐了個咒印在撿來的撥浪鼓上。
趁著輪椅碾過灌木叢時，將其不動聲色扔在裡頭。
「就......就是這個洞了，真人，我......我陪你進去啊?還是......」
「回去吧。」
留下一句話，我看著洞口，眼神漸漸凌厲。
裡邊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了。
小楚。
等我。
6
王美珍倒挺聰明，沒有堅持跟進來。
輪椅碾過白骨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空氣中滿是土腥跟腐爛混合起來的怪異味道。
燻得人頭昏。
按理說這種地方，應該許多蚊蟲蝙蝠之類的東西，但我偏偏連一個都沒有看到。
草是枯的。
土是裂的。
輕輕摸了摸洞壁上的雜草，可觸碰的瞬間，它便碎成粉末。
見這一幕，我心沉到了底。
這不是乾旱......能將地氣徹底吸乾，將生機完全掠奪至這種絕地，絕不是凡物......
瞎子還真說對了......
她這會兒，在哪兒呢?
思索兩秒，我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從兜裡拿出一個紙片人，單手結印，輕輕點在紙片人的腦袋上。
頃刻間，它便好似活了過來。
看著我歪了歪腦袋後，笨拙地鞠了一躬。
「去，到前邊探探路。」
飄在空中的它好似一愣，艱難地看了眼面前的黑暗，連忙搖頭。
我眼神冷漠，把法剪握在手裡。
紙片人抖了抖，終究還是往裡飄了進去。
我伸出手輕微一翻。
一竄藍色鬼火在指尖燃起的瞬間，心念一動，輪椅便從地面拔高三寸，穩穩朝洞內飄去。
洞壁粗糙，起初還帶著天然巖洞的痕跡。
但很快，景象就變了。
人工修建的痕跡開始顯現。
地面鋪上了巨大的青石板，兩側的牆壁也變成了規整的石磚壘砌。
雖大量的塵土覆蓋。
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符文或敘事壁畫。
先前我便有過猜測。
無論是旱魃還是殭屍，必然有出生之地。
現在看來果真不假。
什麼山洞......
是墓。
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甬道，我咬了咬牙，握緊法剪，不禁加快了幾分速度。
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方形墓室，呈現在幽蘭鬼火的光源之下。
這墓室四周的牆壁上，刻畫著更加清晰的壁畫。
我瞳孔縮了縮。
只見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具巨大的黑石雕琢而成的棺槨!
棺蓋斜斜地滑開了一半。
能看著，裡面是空的。
這一瞬，我皺緊了眉頭，捂住口鼻。
在外面還沒感覺......怎麼進了墓室，卻有這麼厚重的腐臭味?
可我什麼氣息都沒感應到......
不等細想。
突然，前方黑暗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嗤啦」聲。
與我心神相連的紙片人，感應瞬間斷了。
我心頭一凜!
指尖鬼火「噗」地爆燃一瞬，將前方照亮了些許。
那紙片人已化作一小撮灰燼，飄飄悠悠地落下。
正打算上前探查的這一瞬。
一陣眩暈感猶如針扎般直刺我的腦海!
我一咬牙，正準備抵抗之時。
余光中一閃而逝的星點亮光，頓時吸引了我的注意!
什麼東西?!
輪椅於空中急轉掉頭，法剪頓時騰空而起!
可當我聚氣凝神盯著那個方位，只見那一處牆上，一根足有小臂粗細的大鉚釘塗滿了類似硃砂的東西，死死釘在牆上!
釘身上還綁了黃符。
是屍釘......
屍釘下方則是乾涸的血液，順著牆壁往下延伸，又通往墓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