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裂痕
早上九點十七分,林薇的指尖在觸控屏上劃出最後一道弧線時,陶瓷杯底與桌面碰撞的脆響讓她猛地抬頭。茶水間門口,市場部的實習生抱著紙箱,正踮腳把“技術部-張遠”的工牌扔進回收箱。
“又一個?”林薇的鋼筆在日程本上劃出墨團。這是三個月內第五個核心成員離職,AI演算法組如今只剩她這個光桿總監和三個剛畢業的實習生。玻璃幕牆外,金融區的摩天大樓切割著灰藍色天空,像極了公司內部被權力分割的勢力範圍。
“林總監,周副總請您去會議室。”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林薇注意到她白襯衫第二顆紐扣鬆了線頭,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會議室的氣壓低得能凝結出水。周明遠把平板推過來,螢幕上是使用者投訴熱力圖,紅色區塊像蔓延的血漬。“‘先知’系統連續三次預測失誤,董事會已經在質疑我們的技術能力。”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下季度再出問題,整個專案組都得擔責。”
林薇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隻裂了口的咖啡杯上。那是去年專案慶功時,CEO親手送給核心團隊的紀念品,如今只剩她桌上這一隻。裂紋從杯口延伸到杯底,像極了被刻意掩蓋的裂痕。
“張遠的離職交接完成了嗎?他負責的風險控制模組不能斷檔。”林薇試圖奪回話語權。
周明遠冷笑一聲:“張遠?他昨天已經提交了自願離職申請,理由是‘個人職業發展’。”他把一份檔案推過來,簽名處的墨跡還帶著新鮮的光澤。
林薇的心臟驟然縮緊。昨晚十點她還在和張遠通電話,討論演算法最佳化方案,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後便是忙音。她今早詢問時,HR只說張遠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了。
回到辦公室,電腦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封匿名郵件。沒有發件人資訊,正文只有一行字:“小心咖啡杯裡的東西”,附件是段加密影片。林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桌角那隻裂角咖啡杯——杯壁上似乎殘留著某種白色粉末,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窗外的雲層越來越厚,一場暴雨正在醞釀。林薇握緊了那隻冰涼的咖啡杯,裂紋硌得掌心生疼。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