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劍影：崑崙劫_第6章 墟底疑雲

第6章 墟底疑雲

思過崖的風雪在洞外打著旋，凌霜華指尖的血色“劫”字仍在發燙。墨淵將半塊玉佩塞進她掌心時，玉料特有的涼意竟壓不住那灼燒般的疼痛。

“這印記...”她盯著掌心血色紋路，那些扭曲的筆畫像活著的藤蔓，正順著血管緩緩遊走。

墨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玄色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相同位置的疤痕——那是個早已褪色的“緣”字，形狀與她掌心的“劫”字如出一轍。

“崑崙墟每六十年開啟一次，”他聲音壓得極低，洞外風雪突然變調，“下月十五便是入口洞開之時。”

凌霜華猛地抽回手：“你早就知道？”青銅杯在石臺上輕輕震顫，杯底星圖的硃砂標記正發出微光。

墨淵沉默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泛黃的羊皮上用銀線繡著崑崙山脈。他指尖點向標註“禁”字的區域：“這裡是歷代掌門都不敢涉足的“無回淵”，傳說藏著上古神兵“青霜劍”。”

“青霜劍？”凌霜華心頭劇跳。父親臨終前提到的最後三個字，正是“青霜現，崑崙變”。

“修復靈根的月華草只生長在劍冢周圍，”墨淵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洞頂冰稜突然墜落，在他腳邊碎成齏粉，“但那裡有結界守護，需要你的青銅杯和我的玉佩才能開啟。”

凌霜華後退半步，掌心的“劫”字突然刺痛：“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我家的事如此清楚？”

墨淵轉身望向洞外，風雪在他周身凝結成霧：“我是你父親的弟子。三年前妖獸潮那晚，是他將我從屍山血海裡拖出來的。”

這話如驚雷炸響，凌霜華踉蹌著撞翻石臺上的油燈，燈油潑灑在獸皮地圖上，暈開的油漬竟在“無回淵”位置聚成猙獰的獸形。

“跟我來。”墨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洞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轉過第三個拐角時，凌霜華看見巖壁上刻滿劍痕，最深處竟嵌著半片青銅甲冑——那是崑崙墟守衛的制式裝備。

“這些是...”

“過去三十年試圖闖墟底的弟子，”墨淵聲音發沉，“共有二十七人，無一生還。”

凌霜華突然甩開他的手：“你早就計劃好了對不對？從你幫我解圍開始，就是為了利用我開啟墟底結界！”

“是。”墨淵直視她的眼睛，瞳仁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但我承諾會幫你找到父親。”

洞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墨淵突然熄滅油燈，兩人瞬間隱入黑暗。凌霜華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紫瑤嬌柔的嗓音像淬毒的絲線：“師兄~人家知道你在裡面嘛，長老們都在大殿等你商議下月的墟底試煉呢~”

青銅杯突然發出蜂鳴，杯底星圖的硃砂標記竟透過衣料映在石壁上。凌霜華驚恐地發現，那些光點正組成與獸皮地圖完全不同的路線，在“無回淵”下方還有個從未標註過的“歸墟殿”。

“墨師兄？”紫瑤的聲音更近了，冰蠶絲帕特有的冷香順著門縫鑽進來，“你說奇怪不奇怪，執法堂保管的青銅杯昨夜突然碎裂，長老們懷疑是有人偷樑換柱呢~”

凌霜華猛地攥緊懷中的青銅杯，杯壁的裂紋正滲出溫熱的液體。墨淵突然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語：“別出聲，她身上有尋蹤蠱。”

紫瑤的腳步聲在洞外徘徊許久，冰蠶絲帕窸窣作響：“師兄要是不出來，人家可要進去搜咯~畢竟長老們說了，私闖禁地者，廢去修為逐出師門呢~”

石壁突然傳來震動，凌霜華看見墨淵指尖凝聚著淡藍色靈力，洞頂的鐘乳石正在他的操控下緩緩移動，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她走了？”直到紫瑤的氣息徹底消失，凌霜華才敢開口，掌心的“劫”字已腫成紫紅色。

墨淵搖頭，突然扯開衣襟——他心口位置竟有個與青銅杯紋路相同的胎記，此刻正發出與杯底星圖呼應的光芒：“尋蹤蠱認主，除非宿主死亡，否則永遠能找到目標。”

這話如冰水澆頭，凌霜華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血色黃昏，母親將半塊玉佩塞進她懷裡時，也曾說過類似的話：“霜華記住，凌家血脈就是最好的引路牌，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

“下月十五子時，”墨淵突然打斷她的思緒，將一枚玉簡塞進她掌心，“帶上青銅杯在望月臺等我。這是避蠱的藥粉，每日辰時用無根水調和服下。”

凌霜華捏著冰涼的玉簡，突然注意到他袖口沾著幾點暗紅——那不是雪沫，而是未乾的血跡。

“你受傷了？”她抓住他的手腕，卻被墨淵猛地甩開。洞外突然傳來驚雷般的獸吼，震得整個石洞簌簌發抖。

“快走！”墨淵將她推向暗門，自己卻轉身抽出腰間長劍，“巡山弟子聽見動靜了，我引開他們。”

暗門關閉的瞬間，凌霜華看見洞外風雪中站著七八個黑影，他們手中長戟的月牙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是崑崙執法隊特有的“鎖魂戟”。

青銅杯突然劇烈震動，杯底星圖的硃砂標記竟滲出鮮血般的液體，在雪地上畫出蜿蜒的路線。凌霜華跟著血色軌跡狂奔，身後突然傳來墨淵的悶哼，那聲音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