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柳：長安月下_第2章 棋逢對手
第2章 棋逢對手
天牢的日子度日如年。沈清辭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只知道每天都有人送來發黴的飯菜，還有無盡的黑暗和孤獨。
她的傷口在神秘男子送來的藥膏作用下，漸漸癒合了。可她的心，卻越來越沉重。她不知道蕭煜之到底想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出去。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太監走了進來，尖聲說道：「沈氏，王爺有旨，宣你去攝政王府。」
沈清辭愣住了。攝政王府？蕭煜之為什麼要見她？難道他又想耍什麼花樣？
不管怎樣，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總是好的。沈清辭站起身，跟著太監走出了天牢。
攝政王府氣勢恢宏，雕樑畫棟，富麗堂皇。與冷宮的破敗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沈清辭被帶到一間書房。書房裡佈置得古樸典雅，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蕭煜之正坐在一張紫檀木書桌後，低頭看著一份奏摺。
「王爺，沈氏帶到。」太監恭敬地說道。
蕭煜之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她穿著一身粗布囚服，頭髮凌亂，臉上還有幾道劃痕，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清澈而倔強。
「下去吧。」蕭煜之揮了揮手。
太監退了出去，書房裡只剩下沈清辭和蕭煜之兩人。
「坐。」蕭煜之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她不知道蕭煜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小心應對。
「這幾天在天牢裡，過得怎麼樣？」蕭煜之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沈清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託王爺的福，還算過得去。」
蕭煜之放下手中的奏摺，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本王知道，太廟的事是個誤會。」
「誤會？」沈清辭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憤怒，「王爺一句誤會，就讓我受盡屈辱，差點丟了性命！這就是你們這些權貴的遊戲嗎？」
蕭煜之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坐下。本王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爭論這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重新坐下，冷冷地看著蕭煜之：「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蕭煜之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賬簿，扔到沈清辭面前：「看看這個。」
沈清辭疑惑地拿起賬簿，翻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一本記錄著官員貪汙受賄的賬簿，上面的名字，都是朝中重臣，甚至還有幾位王爺。
「王爺給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沈清辭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本王知道，你父親是被冤枉的。」蕭煜之看著她，眼神深邃，「這本賬簿，就是證據。只要能把這些人繩之以法，你父親的冤案，自然就能平反。」
沈清辭心中一動：「王爺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蕭煜之冷笑，「本王只是不想看到忠臣蒙冤，奸佞當道罷了。當然，」他頓了頓，「本王也需要一個幫手。」
「幫手？」沈清辭不解地看著他。
「不錯。」蕭煜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庭院，「這些人盤根錯節，勢力龐大，本王一個人，很難撼動他們。而你，」他轉過身，看著沈清辭，「你是沈尚書的女兒，對朝中之事也有所瞭解。更重要的是，你有報仇的決心。」
沈清辭沉默了。她知道蕭煜之說的是實話。父親的冤案，背後一定牽扯到了巨大的利益集團。僅憑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為父親平反昭雪。
可是，和蕭煜之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會不會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蕭煜之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她。
沈清辭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蕭煜之挑眉，「為你父親平反昭雪，讓沈家恢復名譽，這還不夠嗎？」
「不夠。」沈清辭搖了搖頭，「我還要那些陷害我父親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蕭煜之笑了：「好！有膽識！本王答應你。只要你幫本王拿到這些人貪汙受賄的證據，本王保證，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沈清辭看著蕭煜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變得堅定起來：「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自由。」沈清辭說道，「我不想再被關在天牢裡，也不想再做你的囚徒。」
蕭煜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從今天起，你就住在攝政王府。本王會給你安排一個院子，不會有人打擾你。」
沈清辭鬆了一口氣。雖然住在攝政王府依舊是寄人籬下，但至少比待在天牢裡強。
「多謝王爺。」
「不用謝。」蕭煜之擺了擺手，「記住，我們是合作關係。如果你敢背叛本王，後果自負。」
沈清辭心中一凜，點了點頭：「我明白。」
就這樣，沈清辭開始了在攝政王府的生活。蕭煜之給她安排了一個偏僻的院子，名叫「靜心苑」。院子裡種滿了花草樹木，環境清幽，倒也適合養傷。
晚晴也被接了過來，主僕二人終於團聚。晚晴看到沈清辭安然無恙，激動得熱淚盈眶。
「姑娘，我們終於不用再待在那個可怕的地方了！」
沈清辭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是啊，我們自由了。」
可是，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她和蕭煜之的合作，才剛剛開始。前路漫漫，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這天，沈清辭正在院子裡看書，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她抬頭一看，只見蕭煜之走了進來。
「王爺。」沈清辭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禮。
蕭煜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在看什麼？」
「《史記》。」沈清辭答道。
「哦？你也喜歡讀史書？」蕭煜之有些意外。
「閒來無事，隨便翻翻。」
蕭煜之走到她身邊，拿起桌上的棋盤：「會下棋嗎？」
沈清辭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略懂一些。」
「那就陪本王下一局。」蕭煜之說著，便開始擺棋。
沈清辭在他對面坐下，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心中思緒萬千。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局棋那麼簡單，更是她和蕭煜之之間的較量。
棋局開始了。蕭煜之執黑先行，攻勢凌厲，步步緊逼。沈清辭執白後行，沉著應對，見招拆招。
兩人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書房裡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沈清辭的棋風沉穩而堅韌，看似被動防禦，實則暗藏殺機。蕭煜之的棋風則霸道而果決，每一步都充滿了自信和力量。
漸漸地，蕭煜之發現自己有些低估沈清辭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不僅棋藝精湛，而且心思縝密，頗有大局觀。
「你這棋，是誰教你的？」蕭煜之忍不住問道。
「家父。」沈清辭答道，目光依舊專注在棋盤上。
蕭煜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沈尚書，果然是個全才。」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落下了一顆棋子。這顆棋子看似平淡無奇，卻化解了蕭煜之的攻勢，同時還對他的棋子形成了包圍之勢。
蕭煜之看著棋盤，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著沈清辭，眼中帶著一絲欣賞：「你贏了。」
沈清辭心中鬆了一口氣，臉上卻依舊平靜：「王爺承讓了。」
蕭煜之笑了笑：「你很聰明。本王相信，和你合作，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沈清辭看著他，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蕭煜之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小心謹慎，才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活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走了進來，在蕭煜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蕭煜之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知道了。」他揮了揮手，示意侍衛退下。
「發生什麼事了？」沈清辭問道。
蕭煜之看著她，眼神深邃：「戶部侍郎張大人，昨晚在家中自殺了。」
沈清辭心中一驚：「張大人？他不是賬簿上的人嗎？」
「不錯。」蕭煜之點了點頭，「看來，我們的動作，已經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沈清辭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張大人的死，絕對不是巧合。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蕭煜之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越是想阻止我們，我們就越要查下去！」
沈清辭點了點頭。她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她和蕭煜之，已經身處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