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詭嫁_第8章 我被他從水中撈起
我被他從水中撈起,劇烈地咳嗽。
岸上的人喊道:
「大少爺,那是要交給祖宗發落的罪婦,你這樣不合規矩!」
沈晏瀾的??膛劇烈起伏,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他說:「沈家銀莊所有的錢都被轉至遠洋賬戶,現在就掛在林槐衣名下。」
「如果你們堅持要講規矩,明日你們每個人,都得去街頭討飯!」
岸上頓時沒人再說話了。
幾個長老連連叫人去請大夫。
沈晏瀾抱著我,腳步沉穩地朝岸上走。
我看到,在他身後的水裡,有暗紅色暈染開來。
大概是他背上的傷口裂開了。
27
沈晏瀾帶我回去之後,他的伯父派人捎來一句話。
「這個女人被我們發現的時候,身上藏了不少碎金子,顯然是預謀著要出逃。她根本就沒想做你的妻子!」
沈晏瀾淡淡道:「閉嘴,出去。」
他吩咐人打來熱水,將我帶入淨室。
他的掌尖在我的肩頸上揉捏。
「剛才水裡一定很涼,槐衣,你嚇到了嗎?」
我啞聲開口:「你為什麼不問我,是不是要逃走?」
他輕笑一聲:
「不管你是不是想逃,現在你還和我在一起,這就夠了。」
我說:「但是......我將來一定會離開的。」
「嗯。」他輕聲說,「等你走了,我也走。」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軟,倒在我肩上。
我扶住他,這才發現他後背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我趕緊披上衣服,大喊道:
「快去找大夫!」
幾個守在門外的下人快步進來,將沈晏瀾抬了出去。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臉,覺得有點不對。
這些來抬人的小廝、侍婢,面容都很陌生。
而我的丫頭阿蓉......則不見了。
從那天起,我好幾天都沒見到沈晏瀾。
門口多了幾個守衛,連我去院裡散步,都亦步亦趨地跟隨。
到了晚上,他們也不撤走,顯然是奉命盯緊了我。
下人再送飯菜過來的時候,我說:
「我要吃阿蓉做的銀絲面。」
那個陌生丫頭說:「夫人,我也可以試著做的。」
「不行,我只喜歡吃阿蓉做的。」
半日後,阿蓉真的回來了。
她眼圈泛紅,卻還是笑著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銀絲面。
她說:「槐衣,趁熱吃吧。」
我接過來,低聲問:
「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阿蓉面露愁容:「幾位長老最近天天上門,說沈家銀莊的錢不知所蹤,要少爺給一個交代。」
「少爺一直沒回話,那些人氣得直拍桌子,說沈家出了個不肖子,要對少爺和少奶奶動祖上規矩。」
我的手頓住,「祖上規矩?那是什麼?」
阿蓉神情怯怯:「說是要集齊其他幾房的青壯男丁,押送你和少爺去刑堂。那地方可怕得很,對付男人和女人,用的是不同的法子。因為犯了錯而進去的下人......出來的時候都不像人樣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怎麼敢這樣做?」
阿蓉說:「在棲冷鎮,家族的規矩比鎮上規矩大。沈家的私事,向來都是自己處置,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我問:「沈晏瀾現在有多少人?」
阿蓉說:「少爺現在把大部分守衛都安插在您這邊了,不過,和其他幾房的人手比起來,還是寡不敵眾。」
我思忖片刻,問:
「阿蓉,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28
那夜,沈家祠堂的香爐臺忽然塌了一角,香灰撒了一地。
令那些老人震驚的是,灰燼散落成一個「誅」字。
沈家上下都在傳,說是祖靈震怒,在責怪後人忤逆祖訓。
為了安撫祖靈,族老們在夜裡舉辦了祭禮。
正當他們開始念祭文的時候,一聲輕響,門栓合上。
緊接著,廳內泛起幽紅的薄霧。
他們還未來得及驚呼,耳中已經響起一個清冷的女聲:
「沈家後人,皆由我血所生。」
「忘母而嗔,骨中自誅!」
聲音不知道從哪裡滲出,帶著悲怨的語氣。
女聲餘音飄渺,而後,一切歸於沉寂。
有人冷聲說:「快搜祠堂!看看那名說話的女子藏在哪兒!」
匆忙的腳步聲在屋內響起。
僕從們一寸寸搜查,卻什麼也沒找到。
有人私下猜測:「會不會是......從前的偶女顯了靈?」
沈家的男人們雖然不願意相信,卻也不敢不信。
他們不懂機關,無法解釋香灰顯出字跡。
因為不能理解,所以恐懼。
那個女聲屬於我。
但我,並不在祠堂之內。
前一天,阿蓉幫我從槐樹下挖出逆語鎖,偷偷帶給我。
我將之前的錄音抹去,捏著嗓子錄下了新的言語,讓她藏在了祠堂的神龕內。
至於香灰顯形、詭異紅霧,則是衡之幫的忙。
他將石英粉、炭末與鹽混合燃燒,裝入香爐中,又在地上用桐油寫了字。
香爐受熱,粉末劇烈膨脹,導致爐臺坍塌,落灰顯現出字跡。
蒲團底部被藏入了用硃砂調變的香粉囊,當族老跪拜時,蒲團受壓,香粉隨體溫與潮氣釋放,便在室內彌散出幽紅霧氣。
在逆語鎖播放我的聲音時,另一邊的齒輪反向旋轉,將祠堂中每一寸迴響悄然收錄。
他們的驚呼、質疑、下跪聲,全都被錄進了機關之中。
沈家以「偶女」傳承後嗣,以求子孫無病無災。
他們卻沒意識到,他們也是偶,只是活得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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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沈宅稍微消停了些。
族老們忌憚著祠堂內先代「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