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環太湖_第1章 我叫陸舒窈

我叫陸舒窈,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財務總監。

我以為我的婚姻很幸福。

直到那個週六的早晨,我坐在副駕駛上,隨手翻開了那隻淺灰色的騎行揹包。

1、

那天是我丈夫宋律行的生日。

他喜歡騎行,我從德國代購了一隻限量版騎行揹包,麂皮底襯,碳纖維扣具,花了我一萬三千塊。他說他想去環太湖,我說好,等你生日送你。

生日前三天,揹包到了。我把它藏在衣帽間最上層,等著週六給他驚喜。

週六早上七點,宋律行出門晨跑。他走後二十分鐘,我踩著小梯子去夠那個揹包,想確認一下定製刺繡的名字縮寫有沒有繡錯。

揹包拿下來,手感不對。

裡面沉甸甸的,像裝了東西。

我拉開主倉拉鍊——裡面塞著一條換下來的速幹騎行褲,一雙髒手套,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運動內衣。

不是我的。

我愣了三秒鐘。然後我的手指碰到了主倉底部的夾層。

拉開來,一個杜蕾斯超薄裝,用過的,打結打得潦草,被塞在夾層最深處。

周圍很安靜。客廳的落地鍾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我沒有尖叫,沒有哭,甚至沒有發抖。

我把揹包拉鍊拉好,原樣放回衣帽間頂層,踩著小梯子下來,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站在水槽邊喝完了。

然後我回到臥室,坐在床沿上,開始回憶。

過去三個月,宋律行“夜騎”的次數從每週兩次變成了每週四次。每次回來都在十一點以後,說是和騎友刷了趟濱江綠道。他的騎行服越買越多,以前穿幾百塊的迪卡儂,後來開始要Rapha、MAAP,一條圍巾兩千多。

他說是騎友推薦的,我說你喜歡就買。

他的手機永遠螢幕朝下放著。以前不是這樣。

他偶爾會在洗澡時把手機帶進浴室,說是在聽播客。有一次半夜兩點,他的手機亮了,我迷迷糊糊瞥了一眼,是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楚總-供應鏈”。

訊息內容我沒看清,但他秒刪了聊天框。

我當時沒多想。我信任他。

我們是大學校友,他比我高兩屆,建築系,校籃球隊的。戀愛四年,結婚五年,他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做專案負責人,收入不錯,性格溫和,每週健身三次,從不失聯,過節送禮物從不含糊。

所有人都說,陸舒窈命好,嫁了個完美男人。

現在,一隻用過的保險套躺在他騎行揹包的夾層裡,像一顆拆掉引信的手雷,安安靜靜地告訴我:

你命好個屁。

我沒有立刻行動。

這是我最引以為傲的特質——在極端情緒面前,我的理智永遠不會宕機。

財務總監的職業素養:遇到異常資料,不要慌,先拉報表,查流水,找關聯方,等證據鏈閉合了再動手。

我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建了一個檔案夾,名字叫“環太湖”。

然後我寫下了第一行字:

“2025年3月15日,騎行揹包內發現使用過的保險套。懷疑物件:宋律行。出軌時間線待查。”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把手機收起來,走進衣帽間重新拿出揹包,換上包裝紙和絲帶,放在客廳茶几上。然後我給宋律行發了條微信:

“老公,生日快樂。禮物在茶几上,晨跑回來拆。”

他秒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個表情包,胃裡翻湧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2、

接下來的一週,我表現得和往常一模一樣。

上班,下班,做飯,聊家常,睡前一起看一集美劇。他甚至誇我最近做的紅燒排骨比以前好吃,我說是換了新醬油。

但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買了一個錄音筆,火柴盒大小,磁吸底,放在宋律行車內的主駕駛座椅下方。他的車平時他開,但週末偶爾會讓我幫忙挪車,我有鑰匙。

我選的這個位置很隱蔽,座椅滑軌剛好擋住視線,而且能清晰收錄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對話。

第二件事,我註冊了一個新的微訊號,頭像換成風景照,朋友圈三天可見,加了幾個人。

不是加宋律行。加他的騎友。

我知道他常去的幾個騎行群的群名,透過群聊新增了幾個活躍分子,備註寫的是“新手求帶,剛入坑”。三個人透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第三件事,我查了家庭信用卡賬單。

我和宋律行共用一張主卡,副卡在他手裡。賬單每月自動發到我郵箱。過去三個月,有幾筆消費引起了我的注意:

2月7日,某高階酒店,消費1280元。備註顯示“餐飲”。

2月14日,情人節當天,某花店,消費680元。那天他送了我一束玫瑰,我看了花店名字,不是同一家。

3月1日,某品牌女裝店,消費2200元。我翻了衣櫃,沒有那件衣服。

3月8日,某珠寶店,消費3800元。我沒有收到任何首飾。

這些消費他從未跟我提過。如果是出差或公務招待,他會走公司報銷,不會用家庭卡。

我截了圖,存進“環太湖”檔案夾。

第一週快結束的時候,我拿到了行車記錄儀。

不是錄音筆——錄音筆還沒取回來——是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宋律行的車裝的是前後雙錄,記憶體卡64G,迴圈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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