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出逃,金主撐不住了_第5章 我突然看向江永凱
我突然看向江永凱,咬著牙,“就算你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可你對我沒有生恩,沒有養恩,哪怕你來找我,也是帶著目的來,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你付出一星半點!”
“你!桑然,你在胡說什麼!”
江永凱一張臉漲紅,他瞪著眼睛,表情似乎要撕了我,大概是礙於電話那邊是陸幸司,到底沒敢對我動手。
手機裡沉默了好半晌才傳來聲音,“桑然,我們談談。”
“不必了,陸幸司,我可以做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但絕不會做你婚姻裡的第三者,你結你的婚,不管是真愛還是聯姻,從此都跟我沒有關係,不用找誰逼迫我,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我不會在乎任何人!”
“桑然,你既然只在乎你的媽媽,就應該回到我身邊,你忘了這些年你是為了什麼才這樣努力的?”他壓低的聲音似乎帶著怒意。
我卻聽著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淚湧出來,滑落到嘴邊,全是苦澀的味道。
看吧,他都懂,他知道我這些年拼命是為了什麼,他知道我的軟肋,所以,他拿捏著我的軟肋用來威脅我。
“多謝陸總的好意,我會自己想辦法。”我深吸一口氣,“現在,我從你身上得到的東西也全都還了回去,我們之間兩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不必再見。”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連手機卡都摳了下來。
到此為止,混亂的關係,掙扎的人生,全部到此為止。
“桑然,你什麼意思!”江永凱額頭青筋都繃了起來。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陸幸司要怎麼對你,跟我無關,我也不會管你們的死活。”
“你,好,我倒要看看,沒了陸幸司你還有什麼硬氣的,你遲早來求我!”
江永凱咬牙切齒地甩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姜可芯倒是一臉錯愕,盯著我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跟著江永凱急匆匆走了。
眼看著兩人從走廊拐出去,我靠在牆邊長舒一口氣。
怨嗎,恨嗎,大概也是有的吧,畢竟,我也曾渴望過來自父親的關愛。
不過還好,我的渴求也並不強烈,所以到現在,失望也沒那麼大,只是心口稍微有些堵而已。
陪床期間,我極力掩飾內心的掙扎,媽媽還是看出了端倪。
“然然,我不想治了。”
能下床的那天,媽媽突然這樣說。
我一驚,手裡的蘋果削斷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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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放下蘋果,“醫生說還有希望的,你再等等,很快就會有匹配的腎源,到時候你還能康復的,你也不用擔心錢,我有錢的,我有很多錢。”
“然然。”
媽媽拉住我伸過來的手,看著我難以壓制的緊張,拍了拍我。
“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即便有了一顆健康的腎臟,我的器官也在一次次手術後逐漸衰敗,我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了。”
“媽……”
“媽媽有你,這輩子真的很幸福,可是媽媽拖累你太久了。”媽媽也紅了眼眶。
媽媽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為她的病奔波,甚至,她也有感覺,我和陸幸司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帶給我的便利。
可這並不是拖累,是我更害怕失去媽媽,沒有媽媽,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愛我的人了。
心底的酸澀一下子湧上來,我撲過去,抱住媽媽。
“媽媽,別離開我,我一個人該怎麼辦……”
我的眼淚壓不住,在媽媽衣服上洇溼了一片。
“寶貝別哭,媽媽也不想離開你,可是……”
媽媽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聲音啞澀,“如果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再活兩三年,我寧願離開這張病床,出去走走。”
“媽媽……”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只不斷搖頭。
“我知道你最近工作不多,陪我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媽媽抱著我,有溫熱落在我的後頸,她說:“媽媽命不好,這輩子活得都不夠體面,到最後,哪怕是離開,也讓我離開的時候體面一些吧。”
我再也壓制不住,撲在媽媽懷裡放聲大哭。
這是除了那個雨夜之後,我第二次這樣大哭了。
我答應了媽媽,當晚便和主治醫生確定了保守治療的方案。
最多還有兩年,生命倒計時從我這一刻開始。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碰巧遇上了好久不見的嵐姐。
也不能說碰巧,她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等我好一會兒了。
“對不起啊,然然,我最近太忙了。”嵐姐一臉抱歉。
“我知道的,現在我這麼不爭氣,你總得另尋出路,是我拖累你了,抱歉啊。”我扯了扯嘴角,跟她客氣。
嵐姐也扯了扯嘴角,一時間,竟有些尷尬。
“那個,然然,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也有事,先聽我說吧。”我打斷嵐姐,“你也知道我媽的情況,接下來的兩年,我可能接不了工作了,如果還有工作找過來,麻煩你幫我推了吧。”
“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嵐姐驚得瞪大眼睛。
其實現在的我,拜陸幸司所賜,在工作上早已沒有選擇的權利,糊成這樣再拒絕工作,兩年銷聲匿跡,我這個人幾乎會被眾人遺忘。
那時候沒有流量沒有熱度,我幾乎跟退圈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是,然然,沒必要這樣吧。”嵐姐眼中似乎有慌亂,“陸總,陸總的婚約取消了你知不知道?我覺得,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陸家和林家可是三百億的專案,為了你……”
“未必是為了我,我也承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我打斷嵐姐,“走到現在,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我要的愛情是平等的,需要相互尊重,而不是被人鉗制掌控,這種被捆綁的感覺,太窒息。
當晚,我給媽媽辦了出院。
依照媽媽的夢想願望,簽證辦下來後,我們踏上了出國的旅程。
剛開始的幾天,我收到陸幸司接連不斷的電話轟炸,拉黑一個號碼又會有新的號碼打過來,我煩了,索性換了手機號,隔斷除了媽媽之外的整個世界。
夢幻的冰島,浪漫的大堡礁群島,熱情的塞席爾,我和媽媽心照不宣的選擇遺忘所剩無幾的時間,每到一處我瘋狂地拍照,拼命地揮舞手中的畫筆,企圖留住那一刻的美好。
我們在明媚的清晨擁抱陽光,在晚霞滿天的暮色揮手告別夕陽。
遇到雷雨天氣,媽媽還會像小時候一樣,將我抱進懷裡,輕聲安撫。
“然然,媽媽希望你能永遠這樣開心。”
“媽媽識人不清,活該蒼涼半生,媽媽不希望你像我一樣這麼苦,以後,找個喜歡你,對你好,眼裡只有你的。”
“媽媽知道,你並不喜歡娛樂圈,你喜歡畫畫,是媽媽拖累了你,對不起啊。”
“等媽媽走後,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開開心心地生活吧。”
媽媽念念叨叨地說著,似乎在叮囑我,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我趴在媽媽懷裡,聽著她絮叨,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湧。
不是拖累,媽媽從來都不是我的累贅,有媽媽這樣抱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幸福終究是有期限的。
我抱著媽媽的骨灰再次踏上回國的飛機,已經是兩年以後。
依照媽媽的遺願,我將她的骨灰帶回我們曾經住了八年的地方。
正當紅時,我斥巨資為自己和媽媽買了相鄰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