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頂樓的剁肉聲_第4章 半晌沒有人回應
半晌沒有人回應。
我爸扶著腰站起來,聲音自信滿滿:
「樓下不會開的,你有病就治。」
我冷冷地看了我爸一眼,掏出鑰匙擰動了502的門鎖。
我爸立刻臉色一變,衝過來奪走了鑰匙。
我就要搶回來,我爸不給。
我笑道:「你心虛了。」
我爸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什麼心虛!你還學會偷東西了!好好好,你別回學校了,現在就跟我去住院!」
我拉著鑰匙繩死死不鬆手:
「還給我!你就是心虛不敢讓我進去!502的臥室裡有我們的全家福,你怕我看到、你的謊言就被戳穿了!」
「你腦子秀逗了!還想入室行竊啊!快放手!」
我力氣沒他大,一番爭搶不僅沒搶到鑰匙,還被他押著下了樓。
「讓楊院長給你多開點藥!」
我使勁掙扎。
「我不去!我沒病,你才有病,我們家最大的病就是你!放開我,我要找我媽!」
我爸抓著我的手腕更緊了。
我在樓道使勁喊叫。
「救命啊,我爸又要把我送去電擊了!救命啊!」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又亮,可沒有一戶出門。
我喊累了,掙扎得失去了力氣,最終只能任由我爸押著我下樓。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我爸啐了一聲:「媽的,怎麼在5樓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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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看這倒黴玩意兒吃癟挺好笑的。
他一拳打在我後腰上:「晦氣東西。」
我聳了聳肩:「大晦氣生小晦氣。」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身上,我也不躲,任由他打。
樓道內忽而一陣狂風,凍得我爸咳嗽了幾聲。他咳得停住了手,自言自語道:「剛才這層還是5樓,怎麼突然變6樓了?難道老子眼花了?」
他押著我又要下樓,可這次怎麼走,卻都是在6樓。
窗外漆黑一片,樓道里偶有老鼠的咯吱聲和不明生物的低聲嗚咽,我爸身子一抖,手心有些出汗。
「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這次放過你,你要是再犯病我就送你回楊院長那裡!」
602,門口。
我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兒,我立刻走到廚房翻看那些肉。
我爸倚著門,一臉看戲的樣子:「既然你回來了,今天就由你做飯吧。」
我翻看著這些肉,顏色沒剛才紅,我爸一定換過肉了。
我在廚房翻箱倒櫃,又在房間裡到處搜尋,可沒有看到什麼痕跡。
我盯著我爸一言不發,上下打量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我爸被我盯得眼神慌亂:「你又想發什麼神經?」
額頭和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我還是鼓起勇氣又問了他一遍:「我媽呢?是不是被你殺了?」
我爸神色怪異,囁喏著半晌沒說話。
他突然嘆了口氣,語氣關切。
「元元,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我側著臉,緊皺眉頭疑惑地看著他:「我沒病吃什麼藥。」
我爸從口袋掏出一張病歷:「你看,趙元元,精神分裂,記憶錯亂。」
我疑惑地接過病歷,確實是第八人民醫院的診斷,診斷日期是我出國前一天。
「不,不對,這不是我的,我沒印象!」
我爸擅長使用煤氣燈效應折磨身邊人,所以他的話我只能信一半。
可他接連掏出更早的病歷,還有他和我媽商議我病情的聊天記錄,最後我不得不信。
我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板上。
「我,我真的有病嗎……」
我抓著腦袋有些崩潰。
但片刻後我又覺得很開心了。
「有病也好……那就說明我媽真去度假了,她沒死!」
我高興地接過我爸遞來的藥,一口喝下。
「過幾天就能見到媽媽了,嘻嘻。」
我嚥下一粒又一粒藥,卻總感覺今天的我爸似乎哪裡有問題。
不,不對。
是一定有問題!
藥物的作用讓我腦袋昏昏沉沉的,我的思緒飄在空中,使勁回想著602發生的一切。
我突然一愣,問我爸道:「爸,你今天打算包豬肉芹菜餃子啊?」
我爸嗯了一聲點點頭。
我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苦笑,從椅子上彈起來,死死掐死我爸。
「你從來不進廚房的,還最討厭吃芹菜!」
「你個老東西殺了我媽是不是!我根本沒病!」
我爸看著掉在地上的水杯,無所謂地笑笑。
我眼看著他臉越來越紅,他卻只是笑著看我,我手上的力道莫名越來越弱,意識也逐漸模糊。
糟了!我被下藥了!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見我爸高高舉起菜刀,向我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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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窗外菸花綻放。
我媽在廚房包著餃子,我爸在沙發看著報紙,電視裡春晚的主持人倒數著3、2、1迎接新年。
我摸了摸脖子,剛才的痛感還在。
可怎麼一轉眼又回到了0點?
難道我真的瘋了?
我遲疑著起身走向我媽。
媽媽背對著我,仍舊戴著那頂深紅色的粗毛線帽,帽子下是花白的頭髮。
我深吸一口氣,一下躥到她面前。
我仔細端詳,只見她的眼角滿布皺紋,對我慈祥地笑:「元元是不是餓了,別急啊,你最愛吃的豬肉芹菜餃子等下就包好了!」
媽媽還是那張蒼老的臉。
我長舒一口氣。
剛才一定是守歲太累,做噩夢了。
我緊緊抱住我媽,眼角含淚。
媽媽心疼地替我擦去眼淚:「怎麼了?」
我搖搖頭,甕聲甕氣答道:「沒事兒,就是好久沒見,想您了。」
我看向爸爸,他冷漠地瞥了眼我,又繼續沉浸在他的世界裡。
餃子下鍋,我端著純豬肉餃子遞給沙發上的爸爸。
他放下報紙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就吃,我連忙阻止:「爸,燙!」
可他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一個勁兒地把餃子往嘴裡塞,嘴巴燙出了血泡,卻還是不停地吞著。
我急得伸手去掏他嘴裡滾燙的餃子,可掏了一半我卻看見,他空蕩蕩的口腔裡,只有半截血肉模糊的舌頭!
我腦袋裡『轟』的一聲,僵在原地。
我看向我媽,一個箭步衝過去,扯下她的帽子。
我媽連連後退,可我還是看清了,在她頭髮和臉皮的銜接處,赫然釘著十幾枚用來固定臉皮的圖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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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坐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媽,我媽媽呢……」
我一腳踢飛假冒我媽媽的女人,下意識拉著我爸就跑。
後頭的女人緊追不捨,她嘴裡喊道:「元元,我就是媽媽,我就是媽媽啊!」
她嘶啞的嗓音迴盪在樓道里,在寂靜的夜裡好似野獸嗚咽。
我一邊哭一邊狂奔,可走到一半卻發覺我爸的重量好像越來越輕。
我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樓梯上散落著內臟和紅黃相間的不明液體,在這些人肉組織里頭,還有幾隻沾滿血的餃子正往外騰騰冒著熱氣!
我爸的前面的軀殼完好,可後背早就爛了幾個大洞,透過大洞能看見脊椎和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