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東宮慘死,瘋批姐姐手撕渣男_第5章 我聞言怔了良久
我聞言怔了良久,花匠又說了些有的沒的,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天氣回暖,樹上已經冒出了一些白色的花苞,一陣微風吹來,脆弱的花苞便又怏怏地往下落。
伴隨著潮溼的眼淚一起砸在乾裂的泥土上。
我將梨花樹帶回了山林的小屋中,精心照料。
一年又一年。
每年春天,滿樹的梨花開得旺盛,但開了沒幾天就開始往下撲朔撲朔掉落,這架勢,像是要將我淹沒。
柔軟的花瓣落在肩頭,我知道,陳明珠又在哭了。
不過這次,我會好好接住她的委屈和眼淚。
太子番外
1
九歲那年,我殺了第一個人,是政敵安排在我身邊的刺客。
從此,母妃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樣。
她藉著體弱的由頭偏愛看似乖巧的弟弟,我知道,她怕我。
但那天她說想見見我的時候,我還是去了。
偌大的皇宮,沒有父皇母妃的庇佑,所有人都想置我於死地,但很顯然,將自己寄託在別人身上是件愚蠢的事情。
交付真心的時候,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也一併交予旁人拿捏。
她會毫不猶豫將我推入水中,也會在我被追殺的時候面無表情地向刺客指明我逃跑的方向。
我一度以為自己會死,死在刺客的刀刃下,或是餓死林間被野畜分食。
瀕臨絕跡時,我遇見了她,阿巳。
在野獸橫生的林間,她卻遊刃有餘地烤著野兔,我第一反應是殺了她。
不然我就會餓死。
她並不畏懼我的目光,反倒投過來好奇的視線問道:「你能給我什麼?」
我能給的?尋常人家姑娘應該會期望嫁個好郎君吧。
我說出口後,她只是輕輕嗤笑一聲,要了我身上的玉佩。
那是母妃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這塊殘缺的玉佩是給弟弟做玉劍的邊角料。
給就給了,不是什麼值錢玩意。
而僅僅只是一個玉佩,就讓她保護了我整整十幾日。
我逐漸發現,她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她果斷、凜冽、睚眥必報。
被咬傷後甚至能夠面不改色地割捨掉爛肉。
我開始對她感興趣了。
2
阿巳殺了咬傷她的豹貓,做了一條圍巾扔給我。
但正如她的記仇,豹貓也是如此。
當晚,成群結隊的野畜就對我們進行了狩獵。
我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就像母妃拋棄我,父皇漠視我那樣。
可她卻抵著我的額頭,一字一頓:「活下去。」
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天矇矇亮時,才重新看見她的身影。
她身上的傷口更多了,大片鮮紅的血液順著衣袖往外滲。
我問她:「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頭也沒抬,只是說,不會丟下我。
我不應該死在這裡。
那雙眼睛很漂亮,很像母妃,我有些恍惚了。
我開始不自覺地想,那些傷口會疼嗎?
她自己待在鄉野,會覺得孤單嗎?
一點點隱秘又無法言說的情感佔據了上風。
被父皇侍衛接走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住腳步,說道:「我會實現承諾,阿巳,等我。」
我會實現娶你的承諾。
3
十年的光景改變的東西太多了,我再回去找她的時候,錯將戴著玉佩的陳明珠認作了她。
商賈夫人一口咬定只有這一個女兒,我便以為她是從前的阿巳,只是像我一樣,將鋒芒畢露的那一面偽裝了起來。
不過很快,我便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我的阿巳還在那個宅邸,無名無份,被那些成群妻妾視作災星。
她們姐妹從小不和的訊息傳到了我的耳朵裡,那玉佩估摸著也是陳明珠搶去的。
出於報復心理,我無視了李婉對她的所作所為,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個唯唯諾諾的商賈之女,死便死了,我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將真正的阿巳娶回東宮。
我看著她爭風吃醋,看著她捉弄李婉,心情不自覺有些愉悅。
我認識的阿巳就應該那般充滿鋒芒,她是最鋒利的刀。
她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吸引我的目光。
塵封的感情又重新破土萌芽,我發現我總是會向她妥協,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說喜歡我,她說對我有真心,她說要用性命和弟弟交易,為我鋪前程。
我相信了。
就相信她那夜沒有丟下我。
因為這一點虛無縹緲的真心,我開始期待了,這樣的期待讓我變得遲鈍,直到出現明顯不適時,才發現她摻雜在茶中的毒,發現她藏不住的仇恨目光。
我應該殺了她的,應該在發現中毒的那刻起,就捏斷她的喉嚨。
可她偏偏說對我真心,因為這兩個字,我遲疑了。
她在騙我,但我可悲地希望她繼續騙下去。
直至長劍穿透胸膛的時候,我下意識最後一句是:「你有沒有喜歡我,哪怕一點。」
很可惜,我沒聽到答案,就像我九歲時問母妃她有沒有一點憐惜我,她只是沉默著挪開視線。
鋪天蓋地的黑暗四散蔓延,我彷彿又掉進了那片湖中。
不斷地下沉,再無重見天日之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