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嗜血症後他不愛我了_第5章 真是傻瓜
真是傻瓜。
我看到他痛苦的樣子怎麼會開心呢？
我給他打了抑制劑，給他鬆綁，哽著咽罵他。
他一句話也沒有回嘴，只是抱著我問我：「現在可以原諒他嗎？」
怎麼捨得不原諒。
「你送我一個戒指吧。」我看著我空空的手。
分開了太久，就越怕再分開。
有了它我們就是真正的家人，永遠不分開。
無論貧窮或是富貴，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9
全銳死了。
死在新抑制劑精進完的第一天。
當時我們還沉浸在歡喜中，以為自己拯救了世界。
可上天給我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嗜血癥變異了。
不管是PHA還是NUC對它都沒有辦法。
最後全銳忍受不了病痛自殺了。
這個與病魔對抗了長達十年的少年還是沒能活下去。
而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嗜血癥的變異意味著我們要重新尋找藥物，重新研發抑制劑，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上個抑制劑我們做了八年之久，可那麼多嗜血癥患者還有多少個八年等得起。
我為全銳的死感到悲痛，但最令我擔憂的是寧晏川，對他來說接受全銳的死太難了。
全銳一直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希望。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只要我不放棄，我就能讓他們都過上正常的生活，明明……明明我成功了……明明全銳已經被我治好了……為什麼、為什麼他還要死。」
寧晏川雙手互握抵在額頭上，嘴唇沒有絲毫血色，看起來十分疲憊。
「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我自己。」
我拿過他的手放在心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放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從我的心口把手抽出，聲音低啞。
「你走吧。」
我最害怕聽到的三個字依然出現了。
「不！」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次，你說什麼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跟我這樣的怪物待在一起，會受到傷害的，現在沒有抑制劑了，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乖，好嗎？」
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好什麼好！」
「寧晏川，你不要放棄好嗎，抑制劑沒有了我們再造新的，我們還有時間，總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我陪著你。」
寧晏川還是沉默。
「你就算真的傷了我那又怎麼樣？我一點都不怕疼。」
「就算你把我咬死了我也只會謝謝你讓我能和你死在一起。」
「我本來就沒有親人，你是唯一把我從黑暗中拉出來的人，如果沒有你，我早就餓死了。」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下來。
「現在讓我走，才是對我最大的殘忍，寧晏川，我才重新找回你。」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註定要分離，那就在分離之前好好相愛不好嗎？」
我的哭泣聲越來越大，斷斷續續。
寧晏川輕嘆一口氣，用手輕柔地擦掉我的淚，在我的眼睛上鄭重印下一吻。
「好。」
在山花凋零之前，好好看一場花海。
10
或許是知道相愛的時間有限，所以我們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我們去北極看了動人心魄的極光，去南極看了一望無際的冰川，爬過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欣賞過世界上最純淨的海洋。
我們誰也沒有提有關嗜血癥的事，寧晏川幾乎也沒有在我面前發作過。
很多時候我甚至會以為嗜血癥根本不存在，我和寧晏川就是很平常的一對伴侶。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又是一年冬，我的生日。
寧晏川親手給我做蛋糕，點蠟燭。
「我許願，我要和寧晏川永遠在一起。」
寧晏川笑了笑：「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我『哼』了一聲：「我的願望不管說不說出來都會實現的。」
寧晏川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沒有反駁我。
「我的禮物呢？」我伸手示意寧晏川。
寧晏川從身後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遞給我，我正準備要拆，就被他攔下了。
「小壽星，先吃蛋糕好不好呀。」
說著他就往我臉上抹了一把奶油，露出狡黠的笑來。
也不想著拆禮物了，我立刻伸出手給予反擊，很快和他打成一團。
最後他把我按在地毯上，以一個溫柔繾眷的吻結束了今晚的鬥爭。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我的身旁是空的。
昨晚被我們製造出的滿地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
「寧晏川？」我走出房間叫他的名字。
沒有得到回應。
我又叫了很多遍。
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我的心也隨著這死寂慢慢降落到谷底。
11
只有桌子上端正擺放著的禮物盒在提醒著我昨晚不是個夢。
明明只是一個很簡單的蝴蝶結，我卻拆了好久。
開啟盒子後我愣住了。
裡面竟然是一枚戒指。
在昏黃的陽光下，閃耀著倔強的星光。
「你送我一枚戒指吧。」
這是和好的那天我隨口說的，我以為他早就忘了。
戒指的下面放著一封書信。
我顫抖著把它開啟，裡面密密麻麻，是寧晏川的字跡。
「寶貝，很抱歉要用這種方式跟你道別。
我猜你現在一定很生氣，其實我也想過當面告別的，可我怕我死的樣子嚇到你，我這一生都在剋制對血的慾望，在生命的盡頭就讓我放縱一回吧。
很對不起之前對你說了很多重話，我每次回想起來都在後悔，說你死纏爛打是假的，說我不愛你也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在把你領回家的那天我就已經愛上你了。
哦對了，之前對你說的不要去騷擾我爸媽之類的話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其實當時我只是怕我爸媽說漏嘴而已。
戴上了我的戒指，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爸媽也是你的爸媽，有麻煩隨時可以去打擾他們。
本來想早點給你戒指的，但我也沒想到定製的工期這麼久，不過還好趕上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還沒和你認真求過婚呢，你簡直是天底下最寬容的愛人，那就再對我寬容一次吧。
『單膝跪下』親愛的，你願意嫁給我嗎？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視你，對你忠實，直到永遠。
好了，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寶貝，我不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為了我或者你的朋友和嗜血癥耗下去。
如果以後碰到了喜歡的人，就大膽熱烈地去愛吧，你的人生不應該被我困住，我在另一個世界會衷心祝福你們。
最後，請不用為我哭泣。
我終於遠離病痛了，不是嗎？
你該為我歡呼喝彩的。」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洇溼了手中的書信。
我將書信緊緊貼在自己心口，怎麼努力都喘不過氣。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心臟像被撕裂一樣，疼得頭暈目眩，肝腸寸斷。
到最後，嗓子如刀割火焚，眼淚也哭盡了。
我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沙啞地說：「我願意。」
12
一個星期後，媒體發了一篇報道，是關於寧晏川的。
寧晏川的死狀觸目驚心，身上有無數處傷口，都是被牙齒生生咬開的，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人形了。
而他的屍體旁邊，是血，很多血。
被一個很大的容器裝滿了。
這是他捐給嗜血癥管控所的。
13
十年後，被寧晏川血液救助的少年帶領研究所研發出了新的抑制劑，至此，人類終於戰勝了病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