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碧落不思量_第5章 5

我覺得奇怪。

他根本不在意長離，為何眼角有淚？

玄冥目光痴纏地望著我，就連玉瑤拼命搖晃他的手臂都沒有發覺。

“長離……不，蒼鸞，我不知道你會死。”

“我從沒想過要讓你去死，我只是因你傷了玉瑤，我……”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似乎當真愛極了長離。

可我被拖走前說得清清楚楚。

我說過，罰我去冥河，我會死的。

想到過往種種，我胸口忽然憋悶。

“認罪後自去領罰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我下了逐客令，玄冥的雙腳卻像是被焊在地上似的一動不動。

“長離，我當時只是想……”

我懶得再聽他說話，心念一動，二人便被大風裹挾，遠離了慶典。

一場宴席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我沒時間惦記其他，鑽回自己的寢殿，開始翻看離開時積攢的情報。

魔族素來對上界虎視眈眈，我身為戰神歷劫許久，想必一定有人在暗中盯著。

如今我飛昇上神後需要閉關休養，只怕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我伏案之時，門外忽然傳來嘈雜。

推開門，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玄青。

看清我的臉，他亦是震驚，可片刻後，他還是梗著脖子開口了。

“長離，把我的父母還回來！”

若不是他闖進來，我幾乎要忘了這兩個人。

看著我疑惑的表情，侍立兩旁的護衛立刻解釋。

“閻王玄冥與墮仙玉瑤無故遲來，又在慶典上直視上神，按照曆法，已經被罰去思過崖思過了。”

我點點頭，想必這懲罰已經是司律看在我的面子上格外開恩。

“你的父親母親受罰後自會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我示意侍衛送客，玄青卻不依不饒，賴著不走了。

“你公報私仇，長離，你不過是我母親的洗腳婢，別以為現在你成了上神就能怎樣！”

“膽敢傷我父母，我不會放過你！”

看著他聒噪的樣子，我覺得噁心。

“既然如此，那你隨意。”

“哦對了，那個玉瑤有問題，給我細細地查。”

我的情劫，本還差著十萬八千年。

可這劫數偏偏在魔族要反攻之前提前來了。

這其中必定有詐，我懷疑，是玉瑤暗中做了些什麼。

聽我這樣說，玄青跳著腳地掙脫了侍衛的束縛，撲上前來就要打我。

“賤人你敢！”

“你嫉恨我父母恩愛，你故意往我孃親身上潑髒水！”

我想都沒想，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我嫉妒？”

“你的父母連給我洗腳都不配，我有什麼好嫉妒？”

“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尊卑有別。”

玄青被打傻了，捂著臉紅著眼眶，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他原地哆嗦了半天才張口。

“你怎麼敢這麼對我，我是你親生的孩子啊……”

我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額頭，默默看著他。

“生你的人名叫長離，她被你刺穿了心口，早已死了。”

玄青似乎很難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固執追問。

“怎麼會，你就是長離，長離就是你。”

“你明明就是我孃親，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略做回憶，張口回答。

“長離直到死前，都沒有想過不要你。”

“是你和你的父親親手殺了她。”

“而我蒼鸞，的的確確不是你的母親。”

若是長離面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只怕很難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我情劫已度，在長離去世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就再無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