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碧落不思量_第4章 4

我再次睜眼，看到的是萬里晴空。

晴空之下，我是世間最尊貴的上神。

我垂下眼眸，打量著面前一眾仙家，如我所料，所有人都在慶賀我歷劫飛昇。

唯獨缺了地府的兩位。

他們在做什麼呢？

是在互訴衷腸，還是洞房花燭？

這樣想著，我忽然覺得厭惡。

不僅是厭惡他們把我當作破鏡重圓的工具，更厭惡自己的痴心錯付。

想到這裡我後知後覺地明白，為什麼萬劫之中，情劫最難。

原來因為感情真的會操縱著人心，做出許多驚天動地的蠢事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長離，過往種種皆為我之劫數，自此之後，我便是你不配直視之人了。

直到宴席尾聲，長離才帶著玉瑤匆匆趕來。

二人或許是有太多相思之苦，長離的脖頸間竟還殘留著赤色紅痕。

在上神面前，二人連頭都不敢抬，隔著老遠便跪地膝行，口中告罪。

“上神贖罪，我與髮妻大婚耽誤了慶賀，若有罪責，請由我一人承擔。”

看來他還知道，上神歸位是件大事。

可哪怕知道，他依舊不肯錯過和玉瑤的重逢之喜。

哪怕會被責罰，仍要如此。

上界仙家並不知道我去何處歷劫，更不知我與長離的過往，低聲細碎議論起來。

“這閻王真是色令智昏，孰輕孰重都分不清了。”

“那是不是玉瑤，當初她勾結魔族，被罰永世不得上界參拜，如今怎麼和長離勾到一起去了？”

聽著這話，我忽然回憶起了玉瑤這個名字。

早年我為戰神，代父出征，營中一小卒與魔族勾結私下傳信。

我得到訊息後，在帳中放了假戰報，縱容她來偷盜。

不久魔族大舉進攻，被我帶兵一舉殲滅。

事後那勾結魔族之人由我親自謫貶，她的名字，就是玉瑤。

我有些想笑，真是孽緣。

怪不得玉瑤一看到我便心生厭惡，怪不得玉瑤在地府聲譽甚高，卻偏偏對我非打即罵。

原來因為那鬼奴長離外形與我酷似，玉瑤打壓長離，便是在發洩對過往的憤恨。

我長久無言，玄冥似乎是跪得腿痠了，悄悄抬起頭來。

看清我面容時，他驚撥出聲。

“長離，你怎麼……”

玉瑤聞聲亦是抬頭，緊接著，她竟直接站了起來。

“你究竟是誰！”

“玄冥，你不是把她罰去冥河了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著玉瑤尖銳誇張的語調，我低聲開口，卻隱含著無盡的威壓。

“我是歷劫歸來的最後一位上神蒼鸞。”

“也是死在去往冥河路上的閻王妻，長離。”

熱鬧的宴席忽然落針可聞。

玄冥半張著嘴巴愣了半天，倒是玉瑤先跳了出來。

“你一介卑微鬼奴，怎麼可能是蒼鸞上神！”

她的話剛出口，就被玄冥捂住了嘴巴。

玄冥目光還帶著幾分呆滯，卻又有無盡的驚喜。

“蒼鸞上神，你，你是我妻長離？”

我皺了皺眉，有些無語。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玄冥，你的妻子長離，已經死在去往冥河的路上了。”

玄冥似是這才想起他對長離的懲罰。

他目光疑惑，口中喃喃。

“長離死在了路上，怎麼會呢？”

“她雖然只是一介鬼奴，可有我的氣息庇佑，她怎麼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