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雪落不相逢_第7章 8
“我不同意離婚!”
“我們之間有誤會!我跟那些女人都不是真心的!”
“我就是為了氣你!我就是想用這種傻*方式證明你對我的在乎!”
“晚晚!我錯了!我就是個絕世大混蛋!”
“求求你再見我一面吧,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就是想讓你去治病!”
“你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他們都是想要利用你的畜生!”
“你才只有三十歲,你還這麼年輕!求求你別再跟我賭氣了!”
“晚晚!去治病吧求你了!”
從早到晚,一眾媒體網紅的鏡頭中,池俞磕破額頭喊破嗓子。
再此之前他更為偏激,甚至聯絡了醫生想要綁架我去醫院。
“子宮癌怎麼會死人呢?”
“只要切掉就好了!做不了母親有什麼關係?!”
“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永遠在一起!生死不分離!”
江揚一腳把他踹出幾米遠,拎著領子一拳又一拳。
是我拽住了江揚,
“鬧出動靜又要風口浪尖。”
“我不想在和他有牽連。”
站在頂樓看著樓下的身影,有那麼一刻我覺得好遺憾。
怎麼會嫁過這樣一個人。
江揚陪我下樓,一臉灰土的池俞眼中立刻泛起希冀。
“晚晚!我來接你回家。”
“我求你跟我回家。”
他聲音哽咽,也許也有幾分真心,但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池先生,我來說想最後跟你說清楚。”
“我們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的出現只會讓我覺得無比困擾。”
“我們有什麼誤會呢?”
“池俞我賣掉公司之前,你也想過賣掉的不是嗎?”
“我賣公司是因為你媽媽找我。要我不要攔著你回家送外婆。”
“你呢?又是為什麼?”
旁人不明所以,池俞卻瞬間臉色慘白。
在池母找到我之前,池俞已經叫人估過公司價值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我,只是當下還沒有下定決心。
是我蓋住他某一瞬骯髒的心,獨自揹負誤解給了年輕的我們又一次機會。
池俞自以為騙過了我,於是心安理得的也騙過了他自己。
甚至覺得自己光明又坦蕩。
看著面色僵硬的池俞,我嘆了口氣。
“池俞,人總不能連自己都騙。”
“現在你能走了嗎?”
“說實話比起死亡你的出現更讓我煩心。”
“所以能不能拜託你,別再像只蒼蠅一樣噁心我了。”
那天池俞像是被封住了喉嚨,他終於不再折騰了,爬起來時雙腿腫脹麻木,離開時背影一瘸一拐。
平日挺拔的脊樑佝僂起來,一聳一聳最後他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
聽說他又開了一場釋出會,沒有聲嘶力竭。
只是平靜的看著鏡頭鄭重請求,
“我和桑晚小姐,是我虧欠太多無法彌補。”
“以後還請大家尊重桑晚小姐個人意願,永遠不要將我的名字和桑晚小姐並列。”
“桑晚小姐一生坦蕩,我的名字白白汙穢了她。”
隨後他向警方自首綁架事宜被帶走調查,隨著風評斷崖下跌池家股價動盪一落千丈。
池母一頭白髮著為自己的獨子上下疏通。
不過這些新聞我的沒有看到,因為那時我已經出發拍攝。
出發時沒有通知任何人。
醫院、公司、家門。
處處都是蹲守的鏡頭,黑色鏡頭後無數雙眼睛,大氣不出的等著看誰先最先拍到我人生最後一個大新聞。
可要強如我,怎麼會讓他們抓到。
我死後的第三年,當初拍的紀錄片放出一段花絮。
頭上是郎朗高空,腳下是萬丈懸崖,我就著江揚的手吸一口氧。
又笑著推開他鏡頭,
“拍我幹什麼,沒化妝醜死了!”
“拍那邊。”
隨著鏡頭揚起,我的聲音再畫外響起。
“你說我們今天能遇到無腳鳥嗎?”
追尋雨燕遷徙,兩個人從亞歐到非洲。
已經追了一個多月,每次都差一點運氣。
而我的身體就要支撐不住了。
鏡頭拍著湛藍的天空,我的聲音離裝置很近,連呼吸聲都被收錄、
“我第一次試戲,念得臺詞你記不記得…”
清清嗓子我念白十六時試戲臺詞,是多年沒有出現過的粵港語調。
“我聽人家說,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可以一直…一直飛呀飛…飛的累了便在風中睡覺…”
臺詞沒念完,乾啞的聲音席捲的風聲打散,
“江揚,你說它小小一隻,怎麼不會累呢…”
“這麼大的風,那麼小的翅膀,一直飛一直飛…”
“怎麼辦…”
“我好像又選錯路了…”
聲音帶著小小的鼻音,隨即又振奮起來,
“這段剪掉不許播,很肉麻又噁心。”
“選錯路沒什麼大不了!反正風景也都看到。”
“耽誤些時間又有什麼關係…”
“江揚…我…我…”
疼痛的喘息聲中攝像機搖擺落地,狂風席捲聽不到畫外聲音。
斜放的畫面出現一隻小小飛鳥。
劃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