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歲無憂_第11章 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若我無半點籌碼，他不會如我意。

他啊，是不會憐香惜玉的。

王勉離開，我讓他記得關門。

他聞言頓足，側頭問我，是否對羅文啟有意?

我並不意外，王勉的周全可不是嘴上說說。

「是。」我答。

王勉點點頭，又看我一眼，隨後揚長而去。

我坐在桌前，將和離書鋪在眼前。

羅文啟從門外進來，說,「我看王大人走了。」又見我桌上和離書，抿唇說,「你真的和離了?」

「偷聽好玩嗎?」我問。

羅文啟臉色一紅。

這小院圍牆低矮，隔壁的樹梢微動，我不是個傻子。

我甚至知道羅文啟為的是哪般。

「你跟王勉說你對我有意，是真的嗎......」

我收起和離書。

「你覺得呢?」

「你覺得我會那麼蠢嗎?」

羅文啟一默，半晌道,「我就知道。」

「你這人心狠著呢。」

我不在意的一笑。

我歷經三世，唯有此生得到了自由，皆因心狠。

我拋棄了侍郎府的嫡女身份，日後不會有人庇護我。

我與未來宰輔和離，今生也不會有人再敢娶我。

京城無我容身地。

我若是不心狠，怎敢斬斷這一切。

「你有什麼打算?」羅文啟問我。

我道,「我的以後，就不勞羅公子操心了。」

我打算去江南。

照顧我長大的乳母在那兒，阿豆也說，她想母親。

對我而言，這世上最親的人不是我的爹孃，也不是長姐，更不是夫君。

說起來，反而是乳母和侍女阿豆。

有她們，我總是不會受欺負的。

21

我臨走的那天，鳳墨來送我。

他說，爹孃已經知道我和王勉和離，很生氣。

「不過二姐姐，你別擔心，我會幫你跟爹孃說好話的。」

「你去江南散散心，等爹孃氣消了，我去接你回來。

」

我一笑。

鳳墨還是簡單。

爹孃的反應，何止是生氣。

王勉已經開始為太子講書，這樣前途似錦的夫婿，我丟了，他們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

而我故意玩失蹤，也損了他們的名聲。

他們恐怕，不會再認我。

但我已經不在意。

從小，我在家裡就是可有可無，孃親的眼裡看不到我。

長大了挑夫婿，門當戶對是姐姐的福，對我的安排，是嫁給寒門子弟搏一搏以後。

博贏了，皆大歡喜。

若是輸了，也不過犧牲一個女兒。

我早知道的。

人心自來是偏的，他們沒偏向我。

所以今日所作所為，我也沒有負擔。

登船的那一刻，鳳墨不停地向我招手。

我回頭望去，想著這京城，最後能歡迎我的恐怕只有他了。

阿豆見我一直不說話，安慰我,「姑娘，你別傷心，等咱們到了江南，我讓我娘給你做好吃的。」

我淺淺一勾唇，道了句,「好。」

不傷心。

前半生已經一地泥濘，但好在還有以後。

既然決定好好活著，我不會再允許自己消極。

日後，我不但會有長長久久，也必能歲歲無憂。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