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歲無憂_第10章 我轉身回了小院
我轉身回了小院，羅文啟不請自來。
阿豆要關門，他抵著門，說,「不請我進來坐坐?」
我回頭看他，隨後對阿豆示意，放他進來。
「纏著我幹什麼?」我問。
羅文啟一愣，似乎想不到我這麼直白。
我冷聲,「別說你沒纏著我。」
我這等歷經兩世的人若還不穿他這點伎倆，也真是白活了。
羅文啟尷尬地撓撓頭，問我,「你要跟你夫君和離?」
我不奇怪他知道這些，鳳墨既然尋他幫忙，自然會全盤告知他。
「你不是才新婚嗎?」
我看他一眼，道,「羅公子知不知道，這舌頭長的婦人惹人厭，而舌頭長的男人更惹人厭。」
羅文啟吃了一憋，半晌道,「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
是啊，我為何這般不近人情。
可我上輩子，也是人人稱讚的嘉婦，可做賢妻得不到善終，所以我不想做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問他。
羅文啟說,「我其實可以幫你。」
我審視著他，羅文啟笑道,「別懷疑，我真的沒有別的目的，只是覺得......嗯......你很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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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啟覺得我需要幫助，而他樂於做這個好人。
我知道他有別的目的，但當下我並不在乎。
於是，我讓他替我尋了一味藥。
「有用嗎?」我問。
「百發百中。」羅文啟道,「我身邊有人試過，吃了後果然很快受孕。」
那就好，我道,「那就勞煩羅公子替我將藥送出去。」
我需要白荷儘快懷孕。
對王勉而言，他看中家族傳承，上輩子白荷和他的孩子聰明勤奮，是他的心頭好。
此生，也只有兒子會是他的軟肋。
羅文啟應許。
送完藥回來，他又給我帶來了最新的訊息，說王勉和秦家去官府報了失蹤。
「但你別擔心，鳳墨又偷偷去官府撤了檔，說弄錯了。」
我嗯一聲，說了句知道了。
羅文啟看我一眼，問,「我問你，若是王勉找到了你，你怎麼辦?」
怎麼辦?
我勾唇,「大約會死。」
羅文啟以為我開玩笑，但看我兩眼，見我絲毫沒有玩笑之色，良久道,「原來你並不想嫁他。」
我搖著扇子，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羅文啟說,「你真奇怪。」
「王勉是新科探花，許多人都想嫁這樣一個夫君，你反倒不想。」
我不欲再跟任何人解釋什麼，我之言語，從此只要自己分明就好。
好在羅文啟也並不追問。
他為我遮掩痕跡，護著我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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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羅文啟為我帶來訊息，王家有喜。
而我爹孃，也終於放棄了找我。
他們對外說你抱病，在外面休養。
真是個好藉口，我笑著問羅文啟,「你猜，他們什麼時候會對外說我不治而亡?」
「你就真的不怕?」羅文啟道。
怕?
怕什麼?
怕這個秦家女兒的身份不能再帶來榮耀?還是王少夫人的頭銜以後不能得封誥命?
不，那些我已嘗過。
那世人眼中的錦繡，我已看過、品過、咽過，只一嘴的苦澀。
鳳墨勸我，說等爹孃氣消了，就把我的訊息告訴他們。
我說,「不必。」
「二姐姐?」
夠了。
我不但不想做王家婦，也不想做秦家女。
我說,「鳳墨，去讓王勉來見我。」
而在此之前，我寫了信給白荷，約她出城一敘。
王勉來得很快，他還穿著官服。
他落腳在我小院，四下打量，似乎頗為欣賞，隨後抽出袖中和離書，將它扔在我面前。
紙張輕飄飄落地。
我不喜不怒，彎腰撿起。
那和離書上並無他的簽名。
我嘆氣。
真是乏了。
「我讓人來替你收拾東西。」他說。
我笑，他這般自說自話，一直沒變。
我抬頭,「我曾與王大人說過，和離不成，便要義絕，王大人既然不肯籤這和離書，那看來是要與我義絕。」
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來與我賭。
「王大人，今早出門的時候，沒去看望你的愛妾嗎?」
「她如今身懷有孕，會生下你最看重的長子，王大人就不好奇她現在在哪裡?」
王勉神色一變，很快明白過來。
「你!」
「放心。」我道,「我把她照顧的很好，只要王大人你簽了這和離書。」
「白荷和你的兒子，就會安然回家。」
「秦氏!」王勉語氣森然，滿是威脅,「你敢!」
我毫無懼色，昂著下巴，逼問他,「白荷的孩子，你要還是不要?」
他如今有了軟肋，而我卻是孤家寡人。
他有大好前程，有宏大志向，有野心報復，有家族傳承的重責，他不敢與我魚死網破。
果然，對視良久。
王勉垂下目光。
他似乎很是疲倦，捏了捏眉，問我,「白娘，你為何如此?」
他不會明白的，即便他與我一次次重生，也不會明白我為何非要離開。
我說,「王勉，簽了吧，你與我緣分已盡，來生再生，都改不了這個結局。」
王勉聞言一陣，他似乎是難以接受，半晌道,「為何?難道你不知我對你......」
「你對我情深義重，你對我念念不忘，你對我一往情深，你想說什麼?」
我打斷他,「王大人，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笑,「即便你真的對我有過真心，可前世磋磨，永世不忘，王勉，我對你是切骨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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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終於力竭。
他手執筆端，良久未動，我並不催促，他已知我的決心，不想家破人亡，他只能依了我。
他簽完字，我將和離書收在袖中。
我並不欣喜。
我知道的，王勉此人，不是真心認可了我的話，他是無奈之舉，因為我手捏著白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