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歲無憂_第4章 他自然知道前因後果
他自然知道前因後果,所以頭一日兩日他還能容我,待我半月還沒好起來的意思。
這一日,他站在我床頭,面無表情地問我,「夫人想病到什麼時候?」
我說,「夫君看我該病到什麼時候?」
王勉忍無可忍,「侍奉公婆,本就是你做人媳婦的職責。」
我的職責?
也是。
這就是王勉一貫的想法。
我說,「父慈子孝,夫君讀過書,當知道這句話怎麼理解。」
王勉一愣,隨後垂眉,半晌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我冷呵一笑,並不答他。
王勉低聲道,「你非要如此?」
我扶著額頭說,「夫君,妾身頭又疼了。」
王勉轉身離開。
王勉要拿捏我,無非是子嗣、寵愛,他要逼我低頭,方法就是不來我的屋子。
很好,成親不過三五日,他就這樣下我的臉。
下人看人下菜,見我不得寵,連送我的伙食都降了一等。
阿豆敢怒不敢言,偷偷看我,我笑,「看我幹什麼?扔了!」
「哎。」阿豆不敢違逆我,忙將東西端出去。
我起身想出去,又想如今自己還病著,不能出去,便讓阿豆回來。
「東西別扔了,去給我叫個大夫,說我頭疼病又犯了。」
阿豆乖乖應好。
大夫來得快,我正用筷子撿著白粥裡面的米粒子。
大夫說,「夫人還是有些體虛。」又看了我手裡可見碗底的白粥,說,「要吃點好的。」
我說,大夫說得對,只是家中艱難,婆婆要節儉度日。
大夫,「王大人是朝廷新貴,怎麼......」
哎,我做出有口難言的姿態,點到為止。
看吧,論算計,我也不是沒有腦子,只是以前太乖了,不肯用,也不能用。
總覺得以真心換真心,卻不知真心若是賤賣,便如糞土。
我請了大夫,王勉得了訊息也來了。
他進了屋,正巧大夫要離開,這大夫竟然停下來直接跟王勉說,夫人體弱,飲食要多多用心。
我喝著一口白粥,差點笑出了聲。
這大夫,忒的好心。
王勉不明所以,待大夫離開,見我手中白粥,側臉肌肉顯而易見地繃緊。
我笑,「夫君怎麼來了?」
王勉眼神如刀,「你非要如此?」
我將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說頭疼,作勢就要躺下。
王勉卻突然一步上前擒住我手腕。
這可真是未曾想到。
王勉這人一貫是君子端方,鮮有失態,上輩子我與他共度二十年,也從不見他如此大怒。
這輩子想來還是年輕,年輕的探花郎涵養不夠,一撩就爆。
說真的,我是一點都不怕的。
我巴不得他直接掐死我。
所以我仰著脖子,指甲貼在自己脖子,狠狠一刮,口中高喊,「阿豆!」
「你!」
阿豆進屋,見我脖子上有血,立刻便是大叫,王勉當然沒想到我會自??,惡狠狠地盯著我,驚怒交加。
我哭,「阿豆,快來救我!」
阿豆是很怕王勉的,但我受傷,她也立刻怒了,衝上來推王勉,「快放開我家姑娘。」
王勉被推得後退,指著我道,「秦氏,你!」
連白娘也不叫了,叫秦氏了。
我被阿豆摟在懷裡,從帕子裡露出眼睛,衝他眨了眨。
王勉,「......」
6
與王勉的一番交鋒,王勉落荒而逃,沒敢再來招我。
但我覺得代價還是有點大了,脖子留了好長的口子。
大約王勉也怕了我,伙食恢復如初,婆婆那裡也沒有動靜。
我躺了這麼久,身體也酸了,便在這一日正常起了。
這病嘛,總不能一直病,下次有需要再下次病就是。
聽聞我好了,婆母立刻喊了我過去。
我是個好媳婦,隨叫隨到,所以我去了。
於是見到了白荷。
白荷是王勉的侍妾,為王勉生下了唯一的兒子,可謂這王家府裡的一枝獨秀。不過上輩子她是我成親三年後才進門,如今想不到這樣早。
我嫣然一笑,上前給婆婆行禮問好。
婆婆連正眼都不耐看我了,冷淡地問我身體是否好了?
我擦擦鬢角,說,「還有點頭暈。」
婆婆說,「你既然身體不好,我就給你找了個幫手,這是荷娘,日後就留在府裡,幫你一起照顧勉兒。」
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婆婆跟白荷使眼色,白荷忙上前給我問安。
「姐姐----」
我抬手打斷她的話,在椅子上安然坐下,跟她笑道,「別叫姐姐。」
「那......」
「叫夫人。」我說,「你是照顧夫君的人,我也是照顧夫君的人,以後東西兩屋,我住東邊,你住西邊,沒事不用往來,見面也不用問好,咱兩個一樣,就別姐姐妹妹的攀交情了。」
白荷,「......」
我可懶得管她怎麼想呢,我上輩子夠寬宏大度了,照顧夫君,照顧夫君的妾,照顧妾的孩子......我照顧了一大家子,照顧夠了。
以後,誰也別想讓我操一點心。
我這麼安生不鬧事,大約是婆婆想不到的,晚間讓人給我送了碗湯來,又讓櫻桃跟我說,今日做得很好。
我呸!
白荷進府,我料想王勉是極為開心的,他是個愛紅袖添香的文人雅人,最喜歡玩文人雅士的這套。
當年白荷的字也是他一筆一畫親自教授,如今這麼早就享受齊人之福,應該樂得要在被窩裡打滾。
但這次我倒是猜錯了。
王勉夜裡衝進我房裡,質問我什麼意思?
我一臉懵,「什麼什麼意思?」
「我不過說了你兩句,你就立刻給我找了個妾,你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我不仁不義,是個色中餓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