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歲無憂_第7章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的視而不見，恨他的自私自利，也恨他的虛情假意。

我恨他!

10

我將王勉的頭砸傷，婆婆沒來找我，白荷倒是先來了。

她扶著看不出孕的肚子，站在我的門口，跟我客客氣氣地行禮，說夫君跟她說了孩子的事，她是願意的，等孩子出生後，就抱過來給我。

「我不要。」

白荷,「......」

我起身,「你不用來我這兒試探，我不稀罕你的孩子，更沒興趣替別人養孩子。」

「可是夫君......」

「你那麼聽他的話，他要你死，你死不死?」

白荷,「......」

「滾出去!」

白荷幾乎是哭著離開我的院子，至少阿豆是這麼說的，她說白氏太會做戲了，別人問她是不是被夫人罵了，她就是哭，也不說。

「別人猜得也沒錯，我就是罵她了。」

阿豆說,「那也是她先來挑釁夫人你的啊。」

可旁人哪裡會管這些，我以前被人言所累，如今最不懼人言。

阿豆愁眉苦臉，替我發愁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我沒說話。

再次睜眼的那一刻，我就說過，我不想再活，這想法一直都沒變。

夜裡我打發了阿豆，自己換了新衣，看著鏡中依舊年輕的臉，輕輕一笑。

也不知哪路菩薩不長眼，給了我一次新生，但我恐怕要辜負這好意了。

我將白綾繞到房梁，踩上了凳子。

我其實有點怕疼。

但比起這一眼望不到邊的絕望的人生，疼這一次也無妨。

白荷總覺得她可以算計我，但我要是死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怕得要死?王勉呢?妾室逼死髮妻，御史的口水怕是會把他淹死。

這樁買賣，也不吃虧。

我踢掉了凳子。

凳子落地，意識開始模糊，好像連靈魂都飄遠了。

恍惚間，聽到門被一腳踹開，聽到了阿豆驚恐地大叫，聽到王勉大聲喊我的名字，我被放下來，有人死死掐我的鼻下。

「秦鳳白!」王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敢死!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

我從未聽過他那樣瘋狂的語調，像是某一種咒語,「我告訴你，你休想!」

「你不準死!」

聲音逐漸遠去，靈魂被吸入巨大的黑洞，而黑洞前方，是一片混沌。

11

再睜開眼，頭頂月光如星，窗戶上印著兩道身影。

「姑娘?」有人喊我。

我扭頭去看，發現竟是阿豆，阿豆見我不說話，擔心地問,「姑娘怎麼了?」

我張嘴，問她我們在哪?

「自然在王家啊。」阿豆說,「姑娘怎麼了，今日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啊。」

啊，我大喜的日子，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果然是喜服。

「王勉呢?」我又問。

阿豆癟癟嘴，衝屋子裡示意，那窗戶上印著的母慈子孝，原來果然是他們二人。

這麼說，我是又活了?!

太詭異了，但我沒心情多想。

我立刻轉身，阿豆不明所以問我怎麼了，我說,「回去!」

誰要在這說那個勞什子的廢話。

我步伐很快，三兩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打發了阿豆，我獨自在屋子裡靜坐。

又活了。

為什麼?

我想不通，但也懶得費這個勁。

既然想不通，我就不想了，我讓阿豆去喊王勉回來。

阿豆為難,「姑爺怕是不肯吧?」

我冷笑,「他要是不回來，我就立刻收拾東西回家!」

阿豆被我這憤怒的樣子嚇到了，忙轉頭就跑。

果然，威脅比好言相勸管用，不過一盞茶，王勉就回來了。

「怎麼了?」他在我對面坐下，不太高興。

我仔仔細細看他，怎麼看也沒明白，上蒼為何開這樣的玩笑，要讓我跟此人過三世的夫妻。

王勉本以為我要跟他算賬新婚夜的事，沒想到我只是對著他打量，一時莫名，又問,「你怎麼了?」

我突然不想問他了。

王勉能官運亨通，位列宰輔，自然不是個蠢人，我這等心機去問他，搞不好要被他掀了老底。

我得自救。

是的，我突然不想死了。

我死了兩次，事不過三，這次我要好好活著。

12

好好活著，自然就要離開王家。

可王勉不會同意跟我和離。

他如今還要仰仗我秦家，除非有更高身份的貴女肯嫁他，否則他勢必要讓我繼續為他當牛做馬。

我自認沒本事為他另尋一門好姻緣，可貴女不成，還有白荷。

是了，白荷。

這位王勉的良妾，可實實在在是他愛子的生母，王勉那麼喜歡他的兒子，自然不能不要他的母親。

我要去找白荷。

「姑娘要出門?」阿豆問我。

我點頭，讓她給我拿衣服。

可阿豆說老夫人還等著姑娘去請安呢。

我一愣，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是乖乖地跟以前一樣去請安呢，還是置之不理?

「王勉呢?」我問。

「姑爺等不及姑娘起床，先去了老夫人處了。」

好，又是不等我，但我也沒打算去。

我直接出了王家的門。

白荷是王家以前的舊鄰，我沿途問了幾個人，很快就找到了白荷的住所。

她父母早逝，隨著哥嫂一起住，如今未嫁，在家中當個幫手。

嘖。

誰能想到，上輩子在王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姨娘，如今在家裡猶如老僕。

我到的時候，她正在溪邊漿洗，香汗淋漓，彎腰涉水，好不辛苦。

阿豆問我來這幹嗎，我搖搖頭沒說。

我去了白家院子。

我以王家的名義，跟白荷的兄嫂說要納白荷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