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磕頭求我寬恕_第5章 大結局
直到成親後，我看見江岑平日裡寫的文章，與那榜眼的風格如出一轍，才恍然大悟。
彼時我以為他厭棄那腐敗的官場，想與我平平淡淡過日子。
卻不料他的恨濃烈到這般程度，不擇手段也要報復。
「世人皆知長公主好美色，她來那日，你是故意提前歸家的，對嗎？」
甚至還換了身衣裳，偷偷學著我為清官們上妝的手法，給自己也打扮了一番。
他小瞧了我，這些小心思，我一看便心知肚明。
真可笑。
我竟然天真地覺得，自己與他情比金堅。
原來這些年的恩愛，與功名利祿相比不值一提。
「你可以負我！」我用力狠狠將匕首扭轉一圈，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可以棄我下堂，甚至可以殺了我。」
「我能明白錢權對人的誘惑。」
「但是為什麼你要殺苗苗！她還是個孩子！她也是你的孩子！她還那麼小！」
「為什麼——！」
我聲聲泣血，一刀比一刀捅的更用力，更加深。
鮮血噴濺在我臉上，我覺得無比噁心。
「明明我們已經快逃掉了……為什麼……」
我頹然與江岑一同跪倒在地。
那天躲開馬伕，我已經快帶著苗苗離開。
後來追上的殺手，根本不是公主派的人。
江岑太懂我了，他知道我水性極佳，一定會沿著河邊逃跑，方便破釜沉舟跳河保命。
是我太蠢，並不知道他已經起了殺心，才完全沒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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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胸口已經徹底被血水浸溼，他一張嘴，便吐出血來。
「我……舍……捨不得你。」
捨不得我們的過往，明明相知相守，卻走到這樣的結局。
他想要年少時的愛人，又想要權勢，便只能犧牲無辜的苗苗取得信任，保下我的性命。
更何況，留下我的理由更充分。
畢竟我是妙手娘子，公主為了美貌也更願意答應。
「不。」
我將匕首拔出，對準他心口再次狠狠紮下。
就像當初他讓人貫穿苗苗胸膛那般。
「是你太貪心。」
是你什麼都想要。
那我送給你的這份大禮，你喜不喜歡？
江岑無法反抗我的偷襲，甚至無力扒開我的手。
我貼在他耳邊輕輕笑著。
「你整日與李樂歡同床共枕，該不會沒聞出她身上的腐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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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長公主的胭脂水粉裡動了手腳，一點點腐蝕她的肌膚。
脂粉的氣味被吸入，也足以將人的臟腑掏空。
江岑那麼喜歡和李樂歡纏綿，即使沒有這一刀，他也快死了。
江岑和李樂歡的屍體倒在地上，倒真像一對被扒了皮的亡命鴛鴦。
我用匕首割下江岑的手指，報他拔我指甲的錐心之仇。
他十指盡斷，關節上面的部分全被削去，只剩下光禿禿的手掌。
我對鏡梳妝，輕而易舉將自己易容成李樂歡的模樣。
「來人，將這賤婦和這大膽謀逆者拖下去，丟進亂葬崗。」
長公主，哦不，應該是現在的女帝，處置命如草芥的人是多麼簡單的事情。
沒人敢懷疑，甚至沒人敢抬眼看我。
如果這些僕從抬頭望一眼，便能看見在我的面紗下，血珠一滴滴滑落，染紅了衣裙。
「所有人都滾出去，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進來！」
我強撐著說出最後一句話，痛到跪倒在地。
臉真的好痛……
我身子痛到顫抖，肩頭不斷聳動，淚水不住地滴落。
苗苗，孃親給你復仇了。
血好髒，你會不會討厭我？
會不會怕我？
「擦擦吧。」
低沉沙啞的男聲從身後傳來，遞給我一張乾淨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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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鄧二，一個老實巴交，但武功不錯的男人。
進公主府做侍衛後，鄧二娶了個賢惠媳婦，第二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他以為自己能夠一直這麼幸運。
直到長公主當街打死五品官員的女兒，只因那姑娘生的貌美，讓她嫉妒。
鄧二站在儀仗前，沒有動手，亦不敢阻攔。
可偏偏，官員知曉動不了公主，便禍水東引，殺死了他的家人。
「與你無關？那又怎樣！」
「「你一個小小侍衛，還能找我尋仇不成？」
鄧二失去了妻兒，他再次一無所有。
當他向長公主申冤時，這一向暴戾的主子，卻似乎仁慈起來。
「張大人也是失去女兒心痛，你便不要計較了。」
他張口欲辯。
長公主疾言厲色，「怎麼？覺得你妻兒因本宮而死，死的不值？」
後來鄧二才知道，一向認為「打狗還需看主人」的長公主，沒有為他出頭，只是因為在她眼裡，他連狗都不如。
而張大人全身而退，是因為他踢蹴鞠十分厲害，皇上要留他進宮陪伴。
整個皇室都是瘋子。
包括這病入膏肓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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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二是盯著我的守衛，監守自盜十分方便。
雖然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我的九族只剩自己了。」
鄧二與我舉杯對飲，我從未感覺心中如此痛快。
有了鄧二的幫助，我在胭脂水粉裡兌上東西是那樣簡單。
李樂歡一身傲氣，自然不會相信自己這般心思縝密，也能出現紕漏。
我們也曾怕事情敗露。
畢竟鄧二和李樂歡之間可是有害死妻兒的樑子！
可笑的是，某一日鄧二兢兢業業演著押送我的戲碼，把我眼睛遮的嚴嚴實實。
李樂歡看見還誇了一句，「你是新來的？倒是會做事。」
「奴才鄧二，謝長公主賞識。」
我們還以為露出馬腳了，沒想到李樂歡摟著江岑胳膊，笑道。
「怎麼會有人叫這樣俗不可堪的名字。」
她全然忘記了，忘得一乾二淨。
我們這般下等的人，怎配在她心裡留下印象。
當然，也正是我們這樣下等的，在旋渦中掙扎的人，敢放棄所有，只求一瞬的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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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萬物都有對等的代價。
而我殺死江岑和李樂歡的代價，便是自己白骨森森的軀幹。
秘術殺人於無形，卻要以血肉為引兌入調好的脂粉中。
於是我狼吞虎嚥地吃飯，希望自己長胖。
我割下自己的血肉，看它們與口脂膏脂融為一體。
我要讓自己的骨血一寸寸融入長公主的肌膚，直到它熟悉我。
再看她的麵皮一寸寸崩裂，被我踩在腳下。
我太緊張了，替她敷膏脂時，手指劃過她的肌膚，總會讓我興奮到幾乎剋制不住自己。
我不知道，苗苗看見這樣的孃親會不會害怕。
可這是我唯一的辦法。
我要她死的慘烈死的痛苦，死在以為皇位唾手可得的這天，最終連最在意的容貌都被摧毀！
調配的脂粉裡亦有劇毒。
我為了研製它們日夜不眠，自然也毒入肺腑。
失敗了太多次，割手臂容易被發現，我便將刀子嵌入自己的大腿。
我似乎不會痛。
我只有興奮，滿腦子都是仇人倒在血泊裡的模樣。
傷口的血總是染紅我的衣裙，害得我包了一層又一層來掩蓋。
我的血肉也都軟化，才能隨意易容五官，堅持不了太久，我也要死去。
23
鄧二帶著我逃出了皇宮。
有李樂歡的臉，我們一路暢通無阻。
畢竟弒父殺兄的瘋子長公主，誰不怕刀子落在自己頭上。
我縮在馬車裡，身子冰涼。
鄧二兜兜轉轉帶我到苗苗的墓碑前。
那日苗苗身死，我死活不願鬆開她的屍體，李樂歡不悅，便叫人將苗苗扔進亂葬崗。
她那麼乖，一定受了不少欺負。
鄧二得知這件事，冒著風險出府，替我找到苗苗的屍體，還給她立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謝謝你，鄧大哥。」
我眼角落下淚，聲音越來越小。
「願你……餘生順遂……」
恍惚間，我看見苗苗笑著朝我招手。
她扎著兩個小揪揪，啃著甜甜的糖葫蘆。
苗苗，孃親來陪你了。
是孃親來的太遲。
這一次孃親會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開。
24（番外）
第一次遇見窈娘，她被囚禁在地牢裡，看起來很可憐，我負責看守她。
她似乎總想著報仇。
太巧了，我也很想。
於是一拍即合，我們都是沒有九族的瘋子。
可是最後報了仇，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窈娘死了。
她似乎在最後見到了她的女兒。
應該是叫……苗苗？
苗苗很可愛，雖然我從亂葬崗裡把她挖出來，已經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樣。
但即使這樣，我也認為她一定是個可愛的小女娃娃。
天知道我很想要個女兒！
可惜我只有一個兒子。
突然好想我的夫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應該是下輩子吧。
畢竟我們說好，要做三生三世的夫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