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一場夢_第8章 姜荷聞言忙搖頭

姜荷聞言忙搖頭。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天災人禍一切都是命數。

“我們知道，那天他會和你換班，是因為他第二天要陪洋洋去產檢，怪不得你，席隊長。”

“你剛回來，應該還有事，我就先不耽誤你時間了。”

席書亦也沒再多說，下樓離開了。

他開車往隊裡去，但一安靜下來，他的腦子裡就充斥著夏明竹的那段新聞。

席書亦猛打方向盤，一腳剎車，將車在路邊停下。

他開啟手機，想搜尋夏明竹的新聞，看看回應。

但手機剛拿出來，就接到一個電話。

他接通，對面想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趙橙，我們見一面吧，我有話跟你說。”

趙橙的行事風格和她的名字一樣，幹練、簡潔。

席書亦看著手機上，趙橙發來的咖啡館位置，離自己不算遠。

他發動車子，心裡的不安和對真相的抓心撓肝，讓他壓著最高限速往那裡趕。

推開門，帶起門上風鈴清脆的響了兩聲。

席書亦在趙橙的對面坐下。

“這是小竹之前託我給你找的中醫名片。”

趙橙沒有什麼表情的將名推推到席書亦面前。

他沒有接，只是看著趙橙:“她還在瑞士嗎?新聞打算什麼時候澄清?”

他打心眼裡不願意相信，看著她的眼神，不復從前的冷靜，而是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盼和緊張。

“她回國了。”

趙橙聲音很沉，席書亦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松，就聽到她繼續說。

“新聞不會澄清，小竹十一月二十三號去世了，安樂死走得沒什麼痛苦。”

席書亦僵硬地坐在對面，大腦半天都沒有轉動。

像是潛意識裡就在抗拒這個訊息。

過了很久，席書亦才啞著嗓子開口:“二十三號，她給我打最後那通電話的那天?”

趙橙點點頭。

已經調整好情緒的她，不習慣在別人勉強展露脆弱。

所以此時的她顯得格外冷漠。

席書亦雙眼猩紅，像是能滴出血來，他下頜死死咬緊，像是在忍耐什麼。

“好好的她為什麼會選擇安樂死?”

趙橙垂眸喝了口咖啡，才細細說來。

“四年前，我陪她參加完格萊美的頒獎典禮，她跟我說，她查出了腦癌，很難療愈，想要解約去治病。”

“我問她有沒有和你商量，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席書亦想到四年前自己提分手那天，夏明竹眼睛紅了，可難過只餘還有一絲慶幸。

之後他每次想起，都只覺得夏明竹是因為和第二天報紙上拍到的男人互生了情愫，才對他的成全鬆了口氣。

趙橙說得慢，也沒有看席書亦的反應，只自顧自的說。

“這四年，她獨自一個人熬過那些痛苦的治療，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朋友知道，只有我得空會去瑞士陪陪她。”

“她沒喊過痛，在最後，也只是跟我說，姐我想回家，我太孤獨了。”

席書亦沒忍住問了出來:“那報紙上那個男人呢?他沒有陪著夏明竹嗎?”

“什麼男人?”趙橙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席書亦這時心中就生出一種預感，但還是繼續問道:“四年前和她一塊兒登上新聞的那個男人不是他的男友嗎?”

聽到這，趙橙一臉不悅:“他是小竹的醫生，她這些年沒有過男朋友。”

這一刻，席書亦的腦子裡一遍遍浮現夏明竹的臉，面對他的詢問，她好像總沉默著，並沒有回答。

“話就這些，叫你來解釋這些不是想看你愧疚，只是我看到了你打來給她的電話，小竹曾囑託過我。”

“如果你問起，那就告訴你她走得沒有遺憾，你已經結婚，好好向前看，別為她難過。”

趙橙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凌遲他心臟的刀子。

他在想，自己在夏明竹最後的時間，和她說的都是什麼混賬話。

他說，我的妻子是你的歌迷。

他說，我發現我不愛你了。

......

席書亦的大腿機械一樣邁動，每一口呼吸都在灼燒呼吸管，心肺像是要炸開。

“席隊，你回來之後就一直在訓練，鐵打的身體都扛不住，更何況你身上還有舊傷，要不歇歇吧。”

陳驍實在看不下去，跟在席書亦的身邊，邊跑邊勸。

回應他的只有席書亦突然提快的速度。

陳驍追了兩步，最後嘆了口氣放棄了。

這樣的情況四年前，他剛分手那會兒也有過，誰勸都沒有用，他只有把自己練到渾身上下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才會停下。

席書亦的周圍又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可他停不下來，也不敢停下。

好像只要他一停下，那鋪天蓋地的悲傷就會席捲、吞噬他。

不知道第多少圈，直到席書亦榨乾了自己最後一絲力氣，直直倒在跑道上。

他呼吸急促,??膛劇烈起伏，髮絲都往下滴著水。

但他只睜眼看著湛藍的天，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個星期。

直到這天指導員看不下去，他等到席書亦和往常一樣，累到沒有一絲力氣，直接躺在跑道上時才走過去。

“你現在這樣的狀態，讓我想到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