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天涯路，相思兩處同_第4章 4

我被禁足在李婉宮殿處，只為了方便採血入藥，

蕭衍日日夜夜守在李婉的床邊，

摻了血的藥腥澀無比，蕭衍每每聞到都會渾身痛苦無比，

可還是願意親口嘗過之後再親手餵給李婉。

可十日之後，李婉卻仍舊沒有好轉，

天師便示意蕭衍：

“娘娘雖是養蠱之人，可養蠱多年血脈不純淨，或許用小皇子的血會更有效。”

蕭衍幾乎沒有遲疑，便抱來孩子：

“取心頭血。”

這三個字落入我的耳朵，我什麼也顧不上了，

瘋了那般拔釵刺傷了床上裝病的李婉，

場面被我攪局，李婉吃痛醒來，

孩子救下來了，可我卻被關入大牢。

深夜牢獄之中，李婉喬裝成宮女潛入大牢：

“還真是痴情的女子，姑娘可還認得我。”

她此番裝扮到讓我認出來，當年進宮路上，有一對痴情男女，

在我門前足足跪求了三日求我給他們一副情蠱，只求此生白首，

她揭下人皮面具：“還得多謝姑娘的情蠱呢。”

原來那對男女，竟然是廢太子夫婦假扮的。

她用手狠狠刺痛著我的手腕上的刀傷：

“你的孩子本可以不死的，可要怪就怪蕭衍和他坐在了本屬於我夫君的位置上，

都是你的錯，你就該待在那苗疆做你的庶民，若不是你的出現，

我和太子便不會這般苟且偷生活得不見天日。”

“打生樁是幌子，用你的血入藥也是假的，

如何，這般錐心刻骨的痛滋味如何？

還忘了告訴你，你剛生下來這個孩子早在那夜便被毒死了，

蕭衍找了個假的騙你的，就是為了讓心甘情願割血入藥。

包括你那族人，也是他親自下令暗殺殆盡。”

果真如我所料，李婉給蕭衍下了情蠱。

我買通獄卒求蕭衍見我最後一面，

昏暗的牢房中，我與他相對而坐，

“陛下，我們共飲一杯吧。”

看著那杯混著我血水的最後一杯酒被蕭衍喝下，他體內的情蠱便可以被引出，

便也不枉費這些時日我流的血了，

只是我等不到他清醒後懺悔對我所做的一切了。

三日後，我將服下假死蠱，

被買通的獄卒將會將我悄悄扔出皇宮，

這冰冷的皇宮已經沒有任何屬於我的東西了，

我要回到苗疆親手給族人們收屍。

蕭衍的情蠱被引出體內不久，尚且還不能完全清明，

臨行前一日，昏暗的地牢內，蕭衍與我一門之隔。

微暗的燭光中，我看不清他眼神中的晦暗不明，

他也看不見我眼中即將離開皇宮的決絕。

“沈棠，朕似乎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混帳事，可是渾渾噩噩總覺得是假的，

可你為何要處處與貴妃作對，讓朕為難？”

父親說過，這情蠱哪怕被引出，人的意識清明之後還會也還會對下蠱之人下意識偏袒服從，

徹底恢復少則月餘，多則三年五載，

我終究是等不到了。

“那陛下呢？可從頭到尾信過臣妾？”

兩個孩子與我父母親族的性命橫亙在我們之間，

從前他在苗疆與我成親之日，他說以後我苗疆的親人便是他的親人，

可那些曾經歡天喜地熱心為我們操辦婚禮的無辜村民，

只在他一念之間喪命荒野，無人收屍，

儘管我知道他不是出自本心，可我做不到不恨。

蕭衍與我話不投機，怒氣衝衝離開了，

“娘娘為何不將陛下被貴妃下蠱矇蔽的事情告訴陛下呢，娘娘用自己的血引出蠱蟲，為何不讓他知曉呢？”

我挽起雲珠耳畔的碎髮：“因為心失望了，千言萬語都會被吞到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