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兮長相憶_第6章 6
血流了他一身。
與此同時,有侍女進門。
看到這一幕,她大喊起來,“來人啊,有人刺殺鬼主!”
只是這一嗓子,幾個鬼軍進了門。
他們看到寧致遠身上的傷,提著刀就往我的方向而來。
“住手!”
寧致遠嘴角溢位血,他雙手鮮血,“為什麼?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我看著他,“寧致遠,我可以原諒你,但我不能替被你殺死族人原諒你,你還記不記得他們是怎麼死的,你又是怎麼答應的我。”
他臉一白。
往後退了幾步。
“原來你還記得。”
我這段時間乖順地像一隻小綿羊,彷彿真的一心等他調查出真相。
事實上,每一天我都不能忘記見到屍首那一幕。
我的仇恨可以跟寧致遠一次勾銷。
我的族人們不能。
我每天都在想怎麼給他們報仇。
今天終於等到了。
寧致遠苦笑,“可是阿月,你知不知道,我從沒有想過傷害他們,是花影下得命令,是她假傳了我的話,那些人才會……”
“如果不是你的縱容,花影又怎麼會做這件事。”我怒吼,“寧致遠,你不要狡辯了,那些人你也認識啊,有些人還曾幫過你,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一激動,身上的傷口繃開。
血液浸透了我的衣服。
寧致遠心疼極了,他連忙說道:“是我錯了,阿月,你不要激動,一切都是我的錯,用那些人威脅你,是我做得最後悔的一件事。”
他將刀從胸口拔出。
血瞬間噴湧出來,他將那把刀遞給我。
“一刀解氣嗎,再來一刀吧,只要你能解氣,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我看著上面的鮮血皺了皺眉。
毫不猶豫拿起,如他所願又來了一刀。
一刀又一刀。
我想到族人的慘樣不受控制地連捅寧致遠十八刀。
最後我把刀扔在地上,告訴他,“寧致遠,我們兩不相欠了。”
不知道寧致遠是什麼體質,此刻竟然還能笑。
他捂著胸口,“阿月,那接下來我們……”
沒等他話說完,我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寧致遠瞳孔一縮,聲音都在顫抖,“阿月玲,你吃了什麼?”
那雙染了血的手撲過來,猛地拍我後背,“你在幹什麼?”
“寧致遠。”我看向他,“等它出來後,你吃了它,會好的。”
他明白了什麼,“你瘋了嗎,阿月玲,你不是要殺我嗎,我還沒死,你也不能死!”
他聲音越來越大,我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我吃得是我身上最後一個蠱蟲。
它會進入我的心臟,將我心臟吃乾淨,然後從我心口爬出來化身成丹。
這是救命丹,不管受了多麼嚴重得傷,吃下去都會活下來。
這是我為寧致遠做得最後一件事。
寧致遠聲音由大變小,最後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
鬼醫的臉出現在我眼前,把完脈後,他鬆了一口氣。
“可算是醒了。”
我坐起來,感覺像是吃了仙藥,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都痊癒了。
我四周看了看,還沒開口,鬼醫告訴我:“他死了。”
我點頭。
鬼醫問我:“你好像不意外。”
身上的感覺太熟悉。
我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寧致遠把心頭血還給我了。
他是受到我心頭血保護才能身受數十刀還能活蹦亂跳。
如今他為了救我,把心頭血還回來,自然也會死去。
“唉。”鬼醫嘆了一口氣。
他告訴我,他跟寧致遠認識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寧致遠瘋了一樣的往自己心口捅刀子,小心翼翼地餵給我血。
在給了我心頭血之後,他又拖著自己的身體,去殺了那些殺我族人的鬼軍。
交代他的心腹不允許找我報仇,並且要這輩子保護我。
聽著這些話,我本以為自己會感動。
最後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在鬼醫的照料下,我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
終於有一天,我準備離開亂葬崗。
鬼醫送我出城,問我是不是打算回苗疆。
我搖頭:“我要去外面看看。”
我從小就被困在那四方天地裡,從未看過外面的世界。
在寧致遠說要帶我私奔的時候,我是真的幻想過,跟他到一個北方小城,開一家小店,做一對尋常夫妻。
鬼醫聽了我的話,表示祝福。
在我翻身上馬之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阿月玲,那一天你真的吞了那個蠱毒了嗎?”
我愣住。
鬼醫感到奇怪,“按理說,心頭血喂下去,你的蠱蟲會排出來,可它並沒有出現。”
我詫異他的機敏,不再掩飾自己的做法。
我問他:“我拿回自己的東西,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鬼醫愣了愣。
拱手說道:“沒問題,那就祝阿月玲姑娘——”
“一路順風。”
我一路向北。
之後再無訊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