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紅徒弟,她卻帶頭反水_第7章 7
基地開業了。
因為之前那場鬧得人盡皆知的事,三希堂非遺傳承基地,一下子就火了。
很多人抱著敬畏的心態前來報名。
他們想看看,那個把幾十個“逆徒”掃地出門的“鐵腕宗師”,到底有什麼真本事。
結果,他們很滿意。
基地的裝置是頂級的,師資是國寶級的,教材是三百年傳承的精髓。
三十萬一年的學費,在真正的傳承面前,竟然顯得很值。
基地的招生名額,很快就被搶購一空。
甚至有海外的博物館,專門派人來交流學習。
我的律師幫我算了一筆賬。
按照目前的運營狀況,基地一年的純收益,是以前那個免費工作坊無法想象的。
“你得謝謝那個姓林的。”律師半開玩笑的對我說。
“要不是她,你還下不了這個決心,把老祖宗的手藝變成這麼賺錢的生意。”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一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指導新學員。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基地門口。
是阿杰。
那個曾經背叛我的小徒弟。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工具包,似乎是在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
他站在基地門口,抬頭看著“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基地”這幾個大字,眼神複雜。
負責接待的老師注意到了他,正要上前詢問。
我對他擺了擺手。
阿杰站了很久,最後,他還是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師……師父……我錯了……”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周圍的學員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當初……是我鬼迷了心竅……聽了林晚的蠱惑……求您……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了。
我看著他。
“想回來學手藝?”
他猛的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想!做夢都想!”
我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教你們的老師傅,現在是基地的總教習。你去後院找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給你安排個打雜的活,先幹著。”
阿杰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師父……我……”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對不起您……當初……我不該……”
“行了。”我打斷他。
“去吧。好好的幹活,什麼時候把心裡的塵土掃乾淨了,再來談學手藝的事。”
他對著我,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轉身朝後院跑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平靜。
我不是聖人。
我只是覺得,他和林晚不一樣。
他只是蠢,不是壞。
對於愚蠢的人,現實會給他們教訓。
我給他的,是一個讓他能靠自己雙手掙回尊嚴的機會。
至於他能不能抓住,能走多遠,那是他自己的事。
又過了一段時間。
一個週末的晚上,我正在書房整理古籍。
助理敲門進來。
“蘇老師,樓下前臺說,有個人找您,沒有預約,自稱是您以前的徒弟。”
“叫什麼名字?”
“她說她叫林晚。”
我的手停住了。
“讓她上來。”
幾分鐘後,林晚出現在我書房門口。
她不再是那個神采飛揚的青年專家。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頭髮枯黃,眼神黯淡,臉上白得不正常。
黑框眼鏡也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被生活徹底打垮了。
“師父。”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她侷促的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我們之間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
“我……我被行業封殺了。”
她說。
“那場風波之後,我的名字在整個文博圈都臭了。沒有一家博物館肯要我。”
“我男朋友,也和我分手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
“他說,我這個人,太狠,太絕,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他說他害怕。”
我靜靜的聽著,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我來……是想問個明白。”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做的,難道不對嗎?我追求技術革新,推動行業進步,打破陳規陋習,這有什麼錯?”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直到現在,還認為自己完全正確的人。
我終於開口了。
“你沒錯。”我說。
她愣住了。
“你錯在,你把進步當成了你個人野心和慾望的藉口,而不是推動文化發展的準則。”
“你打著‘為大家好’的幌子,實際上,你享受的,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的快感,是把規矩和人情都破壞掉的優越感。”
“你以為你很聰明,可以利用輿論,綁架道德,讓所有人都為你讓路。但你忘了,傳承,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它能讓你一夜成名,同樣,也能讓我清理門戶,讓你名聲掃地。”
“你追求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行業進步’,只是你個人的‘成功’。”
我的每一句話,都讓她臉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至於那些被你煽動的,跟著你一起‘革新’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們更可憐。他們把自己的腦子,把自己的飯碗,交到了你這種人的手上,還以為自己是英雄。他們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付出了代價,而你,也要為你的傲慢和自大,付出代價。”
“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林晚坐在椅子上,身體慢慢的縮成一團。
她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開始微微聳動。
我不知道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我也不關心。
我轉身,按下了內線電話。
“安保部嗎?請派兩個人到書房,送一位林女士離開。”
我的人生,不會再和這個人有任何交集。
她曾經對我做的一切,我會讓她,用她剩下的一生,慢慢償還。
這懲罰不是我給的,而是這個她曾以為可以隨便擺佈的新時代給的。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