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紅徒弟,她卻帶頭反水_第6章 6
我話一說完,大廳裡安靜得可怕。
接著,所有人都慌了,場面亂成一團。
“這怎麼辦?我們以後去哪兒學手藝?”
“我所有的筆記和工具都在院子裡啊!”
“報警!我們報警!說她非法侵佔!”
林晚的臉色慘白。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滿是不敢相信和恨。
她身邊,曾經圍著她的那些“盟友”,此刻都用一種夾雜著埋怨和無助的目光看著她。
“林師姐……你快想想辦法啊!”
“你不是說我們代表未來嗎?她這樣做真的合規嗎?”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搞什麼革新,我們現在還好好的!”
第一個指責她的人出現了。
是一個平時和她走得最近的師兄。
師兄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大廳裡,卻格外清晰。
林晚猛的轉頭看向他。
“你說什麼?”
“我說都怪你!”師兄豁出去了,大聲吼道,“我們本來學得好好的!有吃有住有手藝學!是你!非要挑事!現在好了!大家都要被趕出去了!你滿意了?”
“就是!都怪你!”
“把我們的前途還給我們!”
人群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洩口。
他們開始朝林晚湧去,推搡她,指責她。
那個曾經被他們當成英雄的“林師姐”,此刻成了他們發洩恐懼和後悔的物件。
林晚被他們推得一個趔趄,髮型都亂了。
她掙扎著,嘴裡還在辯解,但沒什麼用。
“大家冷靜!事情還有轉機!我們可以去申請行政複議!我們可以去上訴!”
“上訴?上訴要多久?我們明天就沒地方去了!”
“等你上訴完,我們都改行送外賣了!”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我轉身走回貴賓席,不再看他們一眼。
助理跟在我身後,低聲問:“蘇老師,真的要清場嗎?他們這麼多人,萬一鬧出事……”
“清。”我只說了一個字。
“安保不夠,就再加一倍。聯絡好附近的派出所,全程錄影。誰敢賴著不走,或者破壞基地財物,直接報警處理。”
“是,我馬上去安排。”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裡已經重新佈置過,變成了基地的理事長專席。
我端起茶杯,看著不遠處,那些曾經讓我很看好的年輕面孔,此刻都扭曲著,臉上全是憤怒、恐懼和茫然。
九點半。
大廳裡的爭吵還在繼續。
但已經有人開始默默的走到角落,打電話聯絡住處。
第一個轉身離開的,是那個叫阿杰的。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匆匆的朝大門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複雜。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拎著名牌包,沉默的離開。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是改變時代的人。
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的傻子。
而那個他們以為自己打倒的人,現在變得更強大,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
十點。
大廳裡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還在和博物館的保安糾纏。
林晚也還在。
她沒有離開,而是拿著手機,不停的在打電話。
“喂?王記者嗎?是我,林晚……對,博物館這邊出事了!蘇懷瑾正在打壓我們所有青年修復師……”
“喂?張主任嗎?我想諮詢一下……”
然而,那些曾經對她熱情萬分的記者,此刻語氣都變得敷衍。
那些她以為可以求助的領導,也給了她程式化的冰冷答覆。
她現在成了一個麻煩。
十點半。
博物館的閉館廣播響起了。
“各位來賓,本次展覽已接近尾聲,本館即將閉館。請有序離場。感謝您的合作。”
廣播重複了三遍。
二十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排成一排,開始從入口處,向大廳內推進。
他們手裡沒有武器,只是不說話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形成了一道人牆。
最後的幾個學徒,在這種壓迫感下,終於放棄了抵抗。
他們哭著,罵著,拿起自己的東西,被保安“請”出了大門。
最後,大廳裡只剩下林晚。
她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兩個保安走到她面前。
“女士,請你們離開。”
林晚看著他們,又抬頭看了看我。
她的臉上,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不甘。
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慢慢的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份,已經變得皺巴巴的《成果展流程單》。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那個她曾以為自己贏了的地方。
她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安保部準備一下,第一批特邀專家,馬上就到。”
今晚,我宴請了所有幫我打點關係、申請非遺基地的領導和前輩。
地點,就在三希堂的後院。
那裡,曾經是我想留給學徒們辦賞月宴的地方。
現在,它只對為文化傳承做出真正貢獻的人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