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黎明:特工的七晝夜棋局_第2章 往事如刀
第2章 往事如刀
轎車在雨幕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的街道,濺起大片水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割裂了夜幕。林默盯著手裡的照片,小女孩的笑容像一縷陽光,卻刺得他眼睛生疼。照片的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他能想象蘇晚生前是怎樣抱著這張照片,在深夜裡思念他。
「她叫小棠,今年七歲。」老K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打某種暗號,「她母親是蘇晚。」
林默的手猛地一震,照片差點掉進腳下的縫隙。蘇晚——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痛了他的心臟。五年前,那個在科索沃難民營裡,穿著白大褂救死扶傷的女人,那個說「即使在地獄裡,也要種出花來」的女人,那個他以為已經死在炮火中的女人。他記得她的眼睛,像湖水一樣清澈,無論看到多少苦難,都不會失去光澤;他記得她的笑容,像春天的陽光,能融化最堅硬的冰;他記得她的手,總是溫暖的,即使在零下幾度的冬天,也能暖熱他凍得麻木的手指。
「不可能。」林默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玻璃,「蘇晚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她被炸成碎片。那天,我們在難民營分發物資,突然來了空襲。我拉著她跑,一顆炸彈在我們身邊爆炸,她推了我一把,自己卻……」他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老K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扔給林默:「自己看。」信封有些舊,邊角捲了起來,上面有淡淡的香水味,是蘇晚最喜歡的百合味。
信封裡有一沓照片,都是蘇晚和小女孩的合照。照片裡的蘇晚,比記憶中憔悴了很多,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裡依然有光。小女孩繼承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最後一張照片,是蘇晚的墓碑,上面刻著:「愛妻蘇晚之墓,夫林默泣立。」墓碑前擺著一束野菊花,已經枯萎了。
「這是怎麼回事?」林默的手開始發抖,照片在他手裡簌簌作響,「我從來沒有立過這樣的墓碑。」
「是我立的。」老K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蘇晚沒有死,那次爆炸是假的。她懷了你的孩子,偷偷離開了你,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但組織發現了她,三年前,她為了保護小棠,被組織的人殺害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她讓我一定要找到你,保護小棠。」
林默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蘇晚的樣子。她總是笑著說:「林默,你是個好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可此刻,心臟卻像被人用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想起他們在科索沃的那些日子,雖然艱苦,卻很幸福。他們一起救了很多人,一起看過難民營裡的日出,一起在星空下許願。他以為那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卻沒想到,那只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林默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因為現在你才有能力保護她。」老K說,「組織一直在找小棠,他們認為小棠身上有蘇晚留下的秘密。我一直在暗中保護她,但現在組織加大了力度,我 alone 難支。你是小棠的父親,只有你能救她。」
轎車突然一個急剎,停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前。公寓樓的牆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用塑膠布蒙著。老K看了看錶:「這裡是安全屋,我們只能待十分鐘。組織的人很快就會追過來。」
林默跟著老K上樓,樓梯間的燈泡忽明忽暗,牆壁上滿是塗鴉和黴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每走一步,樓梯都會發出「吱呀」的響聲,像是在抗議他們的入侵。安全屋的門是厚重的鐵門,老K輸入密碼,門「咔嗒」一聲開了,發出刺耳的響聲。
房間裡很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張床。桌子上有一臺老式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滿是劃痕。老K開啟筆記型電腦,插上優盤:「看看這個。」他的手指有些顫抖,顯然這個優盤裡的內容很重要。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片。蘇晚坐在一張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眼神堅定:「林默,如果你們看到這段影片,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小棠是你的女兒,她很安全,我把她藏在了一個組織找不到的地方。組織一直在找的東西,我沒有交給任何人,我把它放在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放在了……」
影片突然中斷,螢幕變成一片雪花。老K拍了拍電腦:「被加密了,需要解密金鑰。蘇晚肯定把金鑰藏在了什麼地方。」
林默盯著螢幕,蘇晚的樣子還在眼前晃動。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照片,仔細看了看小女孩的項鍊。項鍊是銀色的,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指南針,指南針的指標指向北方。這個指南針,他太熟悉了——那是他送給蘇晚的定情信物。
「這個指南針……」林默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送給蘇晚的定情信物。我們在科索沃的時候,我怕她迷路,就買了這個指南針給她。她說,有了這個指南針,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K湊過來,看了看照片:「也許這就是解密金鑰。指南針的指標指向北方,可能代表某個地點,或者某個密碼。」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老K反應迅速,一把將林默按倒在地。子彈穿過窗戶,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屑,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來了!」老K低吼一聲,從床底下抽出一把衝鋒槍,「從後門走!」
林默跟著老K衝進廚房,掀開地板上的一塊瓷磚,露出一個地道入口。地道里很黑,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老K推了林默一把:「下去!我掩護你!」
林默鑽進地道,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老K的槍聲。地道里很狹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牆壁上的泥土蹭在他的衣服上,黏糊糊的。他摸黑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出口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裡堆滿了垃圾,散發著惡臭。林默剛鑽出來,就被人用槍頂住了後腦勺。
「別動!」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夜鶯。
林默慢慢轉身,看到了夜鶯。她的旗袍上沾著血,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依然冰冷,像一把鋒利的刀。她的手裡拿著槍,槍口對準林默的心臟。
「把公文包交出來。」夜鶯說,「否則我殺了你。」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顯然剛才的槍戰讓她消耗了不少體力。
林默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就算我把公文包給你,你也會殺了我。」他的手慢慢移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摺疊刀。
「你可以試試。」夜鶯說,手指扣住扳機,「我數到三,如果你不交出來,我就開槍。一……二……」
林默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煙霧彈,扔在地上。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住了夜鶯的視線。他趁機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夜鶯的尖叫:「抓住他!」
他跑過幾條街,終於甩掉了追兵。停下來喘氣時,他發現自己手裡還緊緊攥著照片。小女孩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摸了摸照片上的指南針,突然想起蘇晚曾經說過:「指南針可以指引方向,但有時候,心才是最好的指南針。」
林默抬頭望向天空,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他身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他不再是「鷹眼」,不再是組織的工具,他是一個父親,一個要保護自己女兒的父親。
「小棠,爸爸來了。」林默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他把照片貼身放好,轉身走向地鐵站,消失在人群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