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定不負相思_第十二章 喜悅和繁華是旁人的
喜悅和繁華是旁人的,都同我無關。
罷了,強扭瓜不甜,姚黃心裡只有芍芍,一心退婚,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身上的傷口未愈,發炎了,隱隱作痛。
我提早離席,回到房間裡處理傷口,紗布粘著血漬和膿水,撕下的那刻,疼得撕心裂肺。
京都靠海,侍女送進來的吃食大多是海鮮,我忌口吃不了,就獨自去外面買些吃食,順便採購藥材。
藥鋪緊挨著一家緞莊,沒想到出來就撞見姚黃和芍芍。
我不想他發現我受傷,忙不迭就躲在了傘販的油紙傘下面。
姚黃牽著一匹雪白的照夜玉獅子,而芍芍騎在馬上,兩人風姿綽約,好似神仙眷侶,美得像一幅畫卷,這熱鬧的集市彷彿都變成了他們的背景。
我目送著他們進了綢緞莊,才起身,只是起來的瞬間兩耳嗡鳴,眼前發黑,險些暈厥。
將軍府賓客並未散,姚夫人請了戲班子來唱堂會。
我用血靈芝配了藥服下,身體好了許多,只是失血過多,還有一些頭暈心悸。
殘陽如血,我坐在庭院外的梧桐樹下失神,驀地起了一陣風,一片枯黃的梧桐葉落在了我的肩頭。
立秋了。
夏天的故事已經結束,我該回家了。
等待夜幕降臨,我再服下一劑藥。
血靈芝不愧是難得的好藥,藥效來得極快,整個人的精神好了起來,行動愈發自如了。
利落地收拾好包袱,我正要離開,就被某個人堵在了門口。
「娘子,你這是要拋夫棄子啊?」
姚黃一把奪了我的包袱,醉醺醺地就往我身上倒。
「誰是你娘子,別胡說。」我忙不迭伸手扶住他。
他順勢就靠在了我的肩頭,鬢髮散下來兩縷,垂在他優美的下頜,滿臉紅暈,竟有一絲魅惑。
「你就是我娘子,你吻過我,你得負責。」
我:「……」
他的聲音很酥,即便是說出這樣死皮賴臉的話,也讓人生不起氣來。
我攙著他到床上躺下,打算去叫人,可他卻拽緊我的包袱不放手。
糾纏中,包袱裡一塊帶血的紗布掉了出來。
他愣了一愣,迷離的醉眼閃過一瞬的清亮:「你受傷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將紗布藏起來,這時管家卻帶著人找了過來:「小將軍,原來你在這啊,宮裡派了馬車來接芍芍姑娘,正到處找你道別呢。」
姚黃置若罔聞,只逼問我。
我看了看眾人,一口咬死:「沒,誰受傷了,我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那日我已經在客棧當著所有人聲稱自己練成了魏氏絕學,這話絕不能改口了。
倘若別人知道我的武功尚未登峰造極,就會對「秘籍」虎視眈眈。
若當真有這東西,我直接給他們就是了,可偏偏沒有,還得為了逃避欺君之罪硬說有。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爺爺當年四處宣稱不讓魏家人學武,要把這秘籍帶到棺材裡,為的就是魏家的安穩。
「那血是怎麼回事?」他拽緊我的手,雙目如炬。
若不是聽到連芍芍要進宮的大事,他都波瀾不驚,我真懷疑他的醉酒是假的。
我思來想去,只想出一個理由,臉色緋紅地附在他耳畔:「我來葵水了。」
他的臉一瞬間變得比我還紅,鬆開了我,卻不鬆開包袱,就這麼抱緊了在我床上呼呼大睡。
管家實在叫不醒他,也沒轍了,徑自離去了。
我坐在床沿上,默默端詳著他的臉,心有哀慼。
睡吧,睡吧,一覺醒來,有你哭的時候。
……
姚黃醒後,得知了芍芍被君上相中入宮的訊息,出奇得平靜。
他拿了劍,獨自在院子裡練劍,練得幾乎忘了午膳時間。
我站在廊下,遙望著他揮汗如雨的身影,憂心忡忡。
這很反常。
他不喜歡武術,從前刻苦是因為刀駕頸側,如今風波已經過去,他沒有理由這麼拼。
看來芍芍的離去,對他打擊很大。
我是從未得到過,他是明明得到了,卻又失之交臂,我們到底誰更痛苦呢?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