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定不負相思_第四章 能被權貴逼婚的女子

能被權貴逼婚的女子,一定花容月貌吧,他故意這樣說,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軟肋。

為了救出芍芍,我們中必要有一人武功精進。

魏家祖上有一本三日速成的絕學,卻被我爺爺嚴令禁止後代學習,還帶進了墳墓。

事出緊急,我只能做一回不肖子孫。

我出門採買了掘墓的工具,為了安全起見,我和姚黃打算等天黑了才去墓地。

傍晚,嗩吶的喜樂聲響徹大街小巷。

浩浩湯湯的迎親隊伍,從我們面前走過,吸睛的不是華麗大轎,十里紅妝,而是護送的軍隊。

身旁有人問:「這是誰家娶妻這麼大的排場?」

另一人答:「你不知道啊,這是君上身邊的葉總管納妾,他可是君上面前的紅人,君上還賞了他一座外宅。」

「作孽啊!一個太監娶什麼老婆,誰家的姑娘這麼倒黴?」

「你小點聲,據說是罪臣姚勇家的丫頭,現在因為他身犯重罪,姚氏一族男丁全部下了大獄,女眷進了教坊司,這丫頭被葉總管看上還不如在教坊司呢。」

男子說到這裡還惋惜地搖了搖頭。

……

我擔心姚黃,側頭去瞧他,只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面紗擋住了他的神情,血紅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焰。

我緩緩伸手過去,想安慰他,他突然轉身瘋了般朝花轎追了過去。

我猶被重擊,愣了幾秒連忙去尋他。

看熱鬧的人太多了,人潮洶湧。

我不敢用輕功,擔心招眼,就只能在摩肩接踵的人群裡拼命地擠。

不敢叫他的名字,我梗著脖子在人群中焦急地追隨他,眼瞅著他被人潮越推越遠。

我心如擂鼓,必須攔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送死。

不管了,我最後探了一眼他的方向,彎下腰,朝著人腿間的縫隙快準狠地鑽過去。

我身體瘦小,又極其輕便,像只竄天猴似的飈的極快,待我再次抬起頭時他已經離我不遠了。

我確定方位,打算再鑽過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又有人踩到了我的腳。

我那雙快爛的鞋子很不爭氣,直接罷工,我猝不及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擁擠的人群,完全沒有注意到我,不停地從我身上踩過,痛入心骨。

我惶恐地抱住頭,聲嘶力竭地喊出聲來:「相公——」

有光照了進來,我身旁擁擠的人群統統被撂翻了。

我聽到他們叫苦連天的聲音,茫然地抬起頭,是姚黃挺拔如松一般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愣住了,趴在地上都不知道起來。

他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看來這些日子長進了不少。

姚黃將我抱了起來,沒有再去追花轎,而是往回走將我塞進了馬車。

我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如何,他陰沉著臉,悶頭坐著。

半晌,姚黃幽幽地道:「小時候父親對我管教甚嚴,聞雞起舞,日日如此,從不許間斷,我天生又最不喜武,總揹著父親偷偷看些奇聞異志,父親就讓芍芍看住我,可是父親哪裡知道芍芍又怎會忍心令我受罰,反而多次替我隱瞞善後,就因如此,每每被父親抓了現行,都連累她因我受罰。」

他說到此處,愈發自責悲慼。

暮光灑入他含淚的眼底,波光瀲灩,令人於心不忍。

我莫名想起自己早夭的兄長,幼時我頑皮,他亦是對我百般呵護,這一刻竟有切膚之痛。

倘若他有難,我比姚黃理智不了半分。

罷了,就陪他瘋這一回。

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扯唇一笑:「別磨嘰了,竟然要救人,咱們現在就開始謀劃。」

倘若芍芍嫁的是尋常男子,我並不會去蹚這趟渾水,可她嫁的是一個令人談之色變的惡人,即便我與她素不相識,也不好袖手旁邊,這一次我就當行俠仗義了。

只是這一拍力道重了些,我手上的傷口牽經動骨,給我疼的齜牙咧嘴。

我觸電般收回手,這才注意到已經破了皮,還被踩的滿是淤青,身上好多地方都在疼。

我慌忙掏了隨身的藥瓶處理傷口,他神色一凜,猛地拉過我的手,細細看了看,倏然哭了起來。

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落在我的手背上。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一個男人哭泣,還哭得如此傷心欲絕。

我一動也不敢動,就任由他拉著我的雙手,將臉埋在我的手背上抽抽泣泣。

「對不起,我真沒用,我保護不了芍芍,也保護不了你。」

他哭了好半晌,才聲音沙啞地說。

我弱弱地問他:「還打算去劫花轎嗎?」

姚黃抹了兩把臉上的淚痕,委屈中又帶著一種惹人憐愛的嬌憨:「我當然要救芍芍,但我也不能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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