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模仿犯_第7章 到現在

「到現在，我聽到衣櫃門被開啟的聲音，都會形成應激反應!」

原來，那一個月，老黃牛一樣沉默多年的胡小麗，好像洩洪的閘口被開啟一樣，對著林斌裡裡外外的心裡話，掏了個乾淨。

林斌學著胡小麗的語氣。

「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麼不要回閨女，拼了命也得要回來!」

「我要了啊，我意識到被他騙了，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我怎麼這麼蠢!我趕緊跑到村裡，可他和我家通了氣，我剛到村裡，就被我爸媽和我哥扣了，我的錢和行李都被他們拿走了，他們還要逼我嫁人，說沒了女兒更好，帶著拖油瓶彩禮提不上價。他們算什麼爹媽，算什麼哥哥，都是鬼啊!吃人的惡鬼!為了女兒，我不要命了也要跑啊，等我逃出來什麼都來不及了。天大地大，我找啊找啊，可我找不到我的笑笑，嗚嗚嗚......」

林斌學得惟妙惟肖，我彷彿看到年輕的胡小麗流著淚，十字路口，茫然四顧的模樣。

忍不住問:「後來呢?」

林斌「哼」了一聲:「後來，胡小麗找了幾個月，只要她找到一點線索，王大貴就會立馬帶著那小孩跑去新的地方。胡小麗絕望得想跳河，可那個時候，王大貴主動聯絡她了。」

「那狗日的，發來了一段對笑笑拳打腳踢的影片，威脅胡小麗給錢，不然就繼續打。胡小麗還給我看了影片，女孩哭得挺慘，一直在喊媽媽。」

「之後，胡小麗就沒跳河了。她每天瘋了一樣打工，什麼苦活髒活，只要給錢多，她都幹。」

「她每個星期準時匯錢，是匯在王大志家裡人名字辦的卡里的，得到的獎賞是，匯款後就可以和女兒通一次電話，收到一個影片。

」

「這種好比人質在人家手上的日子，她過了七年。」

「但這女人那時候還覺得日子有奔頭呢。」

「這蠢女人覺得，只要匯過去足夠的錢，她女兒的日子就能好過些，就不會捱打，就能有有飯吃，有學上。」

「後來，那蠢女人和女兒約定，高考結束，女兒就把戶口搬出來，她們母女就住在一起，誰也沒法限制她自由了。她身上有了牛勁兒似的，更加拼了命地幹活，說要給女兒一個家。」

我想到卷宗裡，那個小女孩的蒼白照片。

王笑笑，十四歲，一中高一學生，溺亡，排除他殺。

我心中像被捅了一刀:「所以你殺王大志，和這些事情有關係嗎?」

林斌不屑:「我是因為受不了一個男人酗酒成性。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垃圾，我拿著茅臺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嘴裡流涎，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我，只要我肯給他一口，讓他吃屎都行。這麼喜歡，那我就全給他唄。」

「但我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時候，胡小麗也找到了王大志的行蹤，因為發現了我，反而開始觀察我在做什麼。」

「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這兩年來，為什麼每週雷打不動的影片沒了，原來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

「王大志還威脅她再騷擾他，就打死王笑笑。」

「我殺了王大志，她說我殺了胖子，胖子可憐，所以我該死，可我畢竟是她的恩人，她得報恩。」

「呵，報她孃的腿!」

兩年前，我們市最好的一中有個孩子跳了護城河。

當時挺轟動的。

第一是因為，一中是我們市最好的高中，歷年高考 211 達線率在百分之四十，本科達線率也在百分之六十。

也就是說，能考進的孩子，基本就是未來可期。

那孩子，還是年級第一的中考成績考進來的。

所以當時影響之大，可想而知。

當時辦理案件的同事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所以就沒有到我們的層面。

可我後來才知道，女孩跳河前，還牽扯到一個性??事件，只是那個事件只是傳聞，並沒有立案，事發後，雙方很快私下調解，達成和解，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

「我女兒遇到那樣的事情，王大志居然第一反應就是要錢!」

「錢錢錢!他的腦子裡只有錢!」

「怪不得兩年前，聽不到女兒的聲音，我就再也不肯匯錢，他還有錢買酒!他喝的不是酒，是我女兒的血，我女兒的肉!」

林斌說到胡小麗的這些話，冷酷的眼神里，終於有些動容。

「陳警官，雖然和我殺??的本意無關，但是這個王大貴，死得可不怨!」

所以，一切都理順了。

當年，性??王笑笑的男人就是周天賜，他對應的原罪，才是「色慾」。

為了搞清楚真相，也為了報仇，胡小麗才會去周冬梅家做保姆。

「胡小麗說，她覺得都是母親，也許周冬梅可以理解她的痛苦。」

「所以她裝作聊新聞裡的??奸案，打聽周冬梅的看法。」

「沒想到，周冬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還不是那女的自己賤，一看就知道是為了訛錢，這種事情你情我願的，你不願意跟人家出去幹什麼，穿那麼騷，不就是給男人看的，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一臉窮酸勁。再說，男人喝醉了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還??奸呢，硬都硬不起來。」

「錢都給了，她死丫頭居然還想把事情鬧大，要什麼公道，要不是吳律師出面，逼著那孩子就範，我們家臉都要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