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醫心: 權臣榻前月_第4章 毒引迷蹤

第4章 毒引迷蹤

蕭玦踏入偏殿時，正撞見趙靈月攥著沈清辭的手腕。鎏金銅爐裡的安息香嫋嫋升騰，將他玄色披風上的暗紋照得明明滅滅——那是用銀線繡成的五爪蟒紋，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慢悠悠取下沾雪的斗笠，銀狐毛邊緣掃過肩頭積雪，融化的水珠滴落在青磚上，洇出深色圓點。

“太子妃好大的興致，竟與沈醫女玩起了“點穴”遊戲？”他語氣慵懶，指尖卻在袖中悄然扣住三枚透骨釘。昨夜刺客遺留的青銅令牌還揣在懷中，蛇形紋與趙靈月腕間七寶鐲的蛇頭扣，分明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趙靈月慌忙鬆開手，腕間碎玉鐲碰撞出細碎聲響。沈清辭趁機退到樟木藥箱旁，指尖在箱角青銅鎖上悄然一按——鎖芯轉動的輕響被炭火噼啪聲掩蓋，這是她與蕭玦約定的暗號：遇危險則觸動機關，藥箱底層暗藏的煙霧彈便會爆開。

“王爺誤會了，”趙靈月撫著鬢角碎髮，鳳釵上的東珠垂落，擦過沈清辭手背時令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血珠，“本宮只是覺得沈醫女手法奇特，想討教一二。”她的指甲泛著青紫色，那是長期接觸毒物留下的痕跡。

蕭玦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藥渣——當歸、枸杞、川芎混著破碎的瓷片，其中竟有一味不該出現的藥材：曼陀羅。他靴尖碾過那黑色種子，最終定格在沈清辭滲血的掌心：“哦？本王倒不知，東宮還興“以血討教”的規矩。”

話音未落，他突然揚手。銀線如毒蛇出洞，纏住沈清辭的腰將她帶到身後。這動作快如閃電，沈清辭只覺腰間一緊，鼻尖已縈繞上熟悉的龍涎香——這香氣總讓她想起三年前火場裡那隻將她從母親屍體邊拖走的手。

“沈醫女是本王請來的貴客，”蕭玦的聲音帶著笑意，腕間銀線卻繃得筆直，“太子妃若想動她，需得問過本王的鞭子。”他玄袍下襬在暖爐熱氣中微微起伏，沈清辭透過衣料縫隙，看見他後腰處鼓鼓囊囊——那裡藏著那把削鐵如泥的玄鐵匕首。

趙靈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後退半步，撞到身後的描金屏風，屏風上「百鳥朝鳳」的圖案簌簌作響。沈清辭趁機拽動銀線，帶著蕭玦旋身避開——趙靈月袖中寒光一閃，淬毒匕首擦著他玄袍劃過，釘進屏風的鳳凰眼中，濺起的木刺上泛著青黑色。

“牽機引的毒，果然霸道。”蕭玦嘖嘖稱奇，靴底碾過掉落的匕首。刀刃上的毒液遇熱蒸騰，散發出杏仁般的甜香。他突然反手扣住沈清辭的手腕，將她的掌心按在匕首毒刃上，“沈醫女不是擅長解毒嗎？這毒該如何解？”鮮血順著刀刃蜿蜒而下，在青磚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形狀像極了母親臨終前咳出的血沫。

趙靈月尖叫出聲：“王爺瘋了！這毒見血封喉——”

“閉嘴。”蕭玦冷冷打斷，目光卻緊鎖沈清辭的眼睛，“說，需要什麼藥引。”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舊傷，那是三年前為救他留下的箭傷疤痕。

沈清辭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看著自己掌心迅速蔓延的青黑色，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血字：“安北王……心臟……”原來如此，解毒的藥引竟是活人心臟！她強忍著眩暈，指甲掐進蕭玦的手臂：“需……需以毒攻毒，用中了同毒之人的心頭血為引。”

蕭玦突然低笑出聲，笑聲震得樑上積雪簌簌落下：“巧了，本王正好中了這毒。”他拔出腰間玉佩，狠狠劃破左胸——鮮血湧出的瞬間，沈清辭看見他心口處有個詭異的蛇形胎記，與青銅令牌上的紋樣如出一轍。這胎記讓她想起藥鋪密室裡那幅《百毒圖譜》的蛇形標誌。

“不可！”趙靈月尖叫著撲過來，髮髻散亂如鬼，“你若死了，安北王不會放過我——”

“安北王？”蕭玦反手一掌將她擊飛，玄袍翻飛間，沈清辭看見他袖口繡著的銀線蟒紋，“太子妃還是操心自己吧。你以為安北王派你來東宮臥底，真把你當女兒疼？”

趙靈月撞在暖爐上，銀絲炭撒了滿身。火星燎著她的宮裝，散發出焦糊氣味。她掙扎著爬起來，髮髻散亂，七寶鐲摔成兩段：“你怎麼會知道……蛇衛的秘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蕭玦冷笑，突然拽起沈清辭，將她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傷口上，“沈醫女，還不動手取血？”溫熱的血液沾溼她的指尖，帶著淡淡的腥甜，與三年前火場裡的氣味重疊。

沈清辭的指尖顫抖著。她看著他心口的蛇形胎記，突然想起母親遺物裡那封信：“蛇紋胎記者，皇室血脈也。”難道蕭玦竟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這個念頭讓她頭暈目眩。

“王爺不怕臣女趁機報仇嗎？”她指甲掐進他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湧出。

蕭玦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銅鏡：“你若殺了本王，誰來幫你找母親的屍骨？”鏡中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像極了話本里的亡命鴛鴦。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震天喊殺聲。蕭玦的暗衛統領破門而入，單膝跪地：“王爺，安北王的人攻進來了！他們說……說您劫持太子妃，要清君側！”

趙靈月突然大笑，笑聲淒厲如鬼哭：“你們誰也別想活！這東宮早就被我佈下天羅地網——”

蕭玦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如紙。沈清辭心知不好，他的毒發作了！她當機立斷，拔出金簪劃破自己的指尖，將鮮血滴入他的傷口：“這是我的心頭血，能暫緩毒性！”

蕭玦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沈清辭趁機拽著他撞破後窗，落入漫天風雪中。身後傳來趙靈月瘋狂的嘶吼：“沈清辭！你逃不掉的！你母親的屍骨還在我手裡——”

寒風裹挾著雪沫灌進領口，沈清辭拽著蕭玦在宮牆間穿梭。她突然想起藥箱裡的《百草毒經》，那頁關於“牽機引”的記載旁，父親用硃砂畫了個奇怪的符號——與太醫院後院那棵古槐樹下的標記一模一樣。

“去太醫院！”她喊道，拉著蕭玦拐向右側小徑。雪地裡突然竄出數條黑影，手中長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竟是安北王的“蛇衛”！

蕭玦突然將她推開，自己迎上刀光：“走！拿我的令牌去太醫院找李太醫！”

沈清辭跌進雪堆，看著他玄袍染血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那時也是這樣的情景，母親將她藏進柴房，自己衝向火海……

“蕭玦！”她嘶聲大喊，抓起地上的匕首衝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