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醫心: 權臣榻前月_第6章 寒宮對峙
第6章 寒宮對峙
匕首即將刺入心口的剎那,蕭玦的玄色披風突然從穹頂墜落,如夜鷹撲食般捲住安北王的佩刀。他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蛇形胎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紅光:「安北王好大的排場,竟在冷宮設下『百蛇噬心』陣。」
安北王的佩刀被震飛,撞在屍骨巨蛇的頭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後退三步站穩身形,玄袍下襬掃過地上的玉佩碎片——那是沈清辭母親的遺物。「蕭玦,本王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他突然撕開衣襟,心口處竟也有個蛇形胎記,只是顏色更深,形狀更猙獰。
沈清辭如遭雷擊。兩個蛇形胎記,意味著兩人都是皇室血脈!她突然想起《毒經》裡的記載:「雙蛇同出,天下必亂。」父親當年為何要隱瞞這個秘密?
「先帝的私生子,也敢妄稱皇室正統?」安北王冷笑,指尖在蛇首刀柄上摩挲,「當年若不是你母親偷了『護心丹』,你以為你能活到今天?」
蕭玦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突然拽過沈清辭擋在身前,匕首抵住她咽喉:「安北王,你敢動她試試?」他的聲音在顫抖,沈清辭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冷汗——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恐懼。
安北王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愛上她了?」他突然大笑,笑聲震落穹頂積雪,「當年你母親也是這樣,為了個太醫背叛皇室!」
沈清辭的心臟驟然停跳。太醫?難道母親當年的相好竟是……李太醫?她想起李太醫攥著《金匱要略》的顫抖手指,想起他鬢角的白髮——那根本不是老態,而是一夜白頭!
「放了她。」蕭玦突然將匕首扔在地上,單膝跪地,「本王隨你處置。」他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地上的玉佩碎片,拼湊出的「辭」字在血泊中扭曲。
安北王的佩刀挑起蕭玦的下巴:「早這樣不就好了?」他突然轉向沈清辭,「沈醫女,幫本王殺了他,你母親就能活過來。」
沈清辭這才注意到,母親屍骨的胸腔裡嵌著個青銅盒子,盒蓋刻著沈家藥鋪的標記。她衝過去撬開盒子——裡面沒有心臟,只有半張泛黃的藥方和塊沾血的嬰兒襁褓,上面繡著「玦」字。
「這是……」沈清辭的聲音發顫,藥方上父親的字跡赫然在目:「雙蛇血脈,以心頭血相剋,牽機引實為解藥……」
「沒錯。」安北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牽機引不是毒,是先帝為了剋制雙蛇血脈特製的湯藥。可惜啊,你父親太聰明,竟發現了『以毒攻毒』的解法。」
蕭玦突然躍起,將沈清辭撲倒在地。佩刀擦著她頭皮飛過,釘進青銅盒子,濺起的火星點燃了襁褓。火光中,沈清辭看見襁褓內側繡著的圖案——竟是太醫院後院那棵古槐的樣子!
「沈墨!」蕭玦突然大喊。密道入口傳來兵刃碰撞聲,沈墨渾身是血地衝出來,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王爺,李太醫……他……」
李太醫的屍體隨後被扔了出來,胸口插著支銀簪——那是沈清辭母親的裂角銀簪。沈清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燃燒的襁褓上,發出滋滋聲響。
「師父不肯說出最後一味藥引,」沈墨跪在地上,聲音嘶啞,「他說……說要保全沈家最後血脈……」
安北王突然一腳踢開他:「廢物!」他的佩刀直指蕭玦後心,「沈清辭,最後問你一次,殺不殺他?」
沈清辭看著燃燒的襁褓,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血字:「清辭,活下去……」她抓起地上的匕首,轉身刺向安北王——卻在中途轉向,劃破了蕭玦的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青銅盒子裡的藥方上。最後一味藥引的位置,突然顯現出字跡:「至親血,解雙蛇。」
「你!」安北王目眥欲裂。
蕭玦卻突然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抓起沈清辭的手按在自己傷口上,「清辭,用我們的血……」
沈清辭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血液,突然想起母親的話:「醫者仁心,救死扶傷。」她猛地抽回手,匕首抵住自己咽喉:「安北王,放他們走!否則我立刻自盡,讓你永遠得不到藥引!」
安北王的臉色鐵青。他看著沈清辭決絕的眼神,又看看地上燃燒的襁褓,突然揮刀砍向鎖鏈——冷宮大門轟然洞開,外面傳來禁軍的吶喊:「捉拿叛賊安北王!」
「蕭玦,算你狠!」安北王突然擲出煙霧彈,濃煙中傳來他怨毒的聲音,「三年後,本王再來取你們的心臟!」
煙霧散去時,安北王已不見蹤影。蕭玦癱坐在地,傷口的血染紅了沈清辭的裙襬。她突然想起什麼,衝向母親的屍骨——胸腔裡的青銅盒子不見了!
「別找了,」蕭玦拉住她的手,掌心冰涼,「藥引已經拿到了。」他攤開手掌,裡面躺著兩顆鴿血紅寶石,正是母親頭骨眼眶裡的那兩顆。
沈清辭這才發現,寶石內側刻著極小的字:「左心右脈」。她突然明白,所謂的「心頭血」,根本不是心臟,而是……
「王爺!」沈墨突然指向穹頂。積雪融化的水痕中,竟顯現出幅地圖——那是皇宮密道的分佈圖,終點標記著「太廟」。
蕭玦的瞳孔驟然收縮:「安北王要去太廟偷傳國玉璽!」他掙扎著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踉蹌。沈清辭扶住他,突然想起藥箱裡的「護心丹」:「我有辦法!」
當她從藥箱取出青瓷瓶時,蕭玦突然按住她的手:「清辭,這藥有副作用……」
「我知道。」沈清辭打斷他,擰開瓶塞,藥香混著龍涎香在冷宮裡瀰漫,「父親的批註寫著,護心丹能激發血脈潛能,但代價是……」
「折壽十年。」蕭玦接過瓷瓶,一飲而盡。他的眼睛突然泛起紅光,蛇形胎記在皮膚下游走,像活過來一般。
沈清辭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看著蕭玦瞬間恢復血色的臉,突然想起母親屍骨旁的半張藥方——最後那句被血漬掩蓋的話,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雙蛇相護,天下太平……」
「走!」蕭玦拉起她衝向密道,沈墨緊隨其後。經過李太醫屍體時,沈清辭突然停下腳步,將裂角銀簪插進他髮髻:「李伯伯,安息吧。」
密道盡頭的出口通向御花園。月光下,沈清辭看見蕭玦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蛇形胎記透過玄袍顯現,與她母親的銀簪影子交纏——像極了《毒經》扉頁那幅「雙蛇護主」圖。
太廟的鐘聲突然響起,悠遠而沉重。沈清辭的心臟驟然縮緊——那不是報時的鐘聲,而是示警的訊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