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刀了十年豬,才把我那窮秀才爹供成了舉人老爺。
但他剛做縣令三天,我娘就突然暴斃。
我爹馬不停蹄地給同縣的寡婦下了聘禮。
二人結婚那日,正是我孃的頭七。
送走賓客,寡婦脫下了婚服,肚子挺得老大。
我爹讓我給寡婦下跪。
他指著寡婦肚子說:「這是咱謝家的根,是我日後的依仗,也是你的依仗。」
我沒跪,反而懵懂地看著我爹。
「爹,你怎知她肚子裡的是你的根?不是別人的?你篤定嗎?」
我的話音一落,寡婦的兩條眉毛當即立了起來。
「你這小賤人竟敢汙衊我!!」
她抬手就要來扇我嘴巴。
可還沒碰到我,她就定在了原地。
因為我手裡的刀豬刀已經完全沒入到她的小腹之中......
那晚,我親手刨出了寡婦肚裡的胎兒舉給我爹看,「瞧!猴子一樣,哪裡像你?」
我爹被嚇尿了,自此我家再沒添過新人。
八年後,我爹得了機緣,爬到了三品京官。
我也成了侯府夫人。
可就在我給女兒準備滿月酒時,我的夫君帶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與當年的俏寡婦有五分像,剩下的五分像我爹。
「夫人,這是你外面的庶妹,如今她有了我的孩兒,我打算娶她做平妻!」
我頓了一刻,認真看向夫君。
「夫君,你怎知她肚子裡的孩兒是你的?你篤定嗎?」
01
滿院陪嫁丫鬟聽見我這句話早已臉色慘白。
當年我剖腹取子的模樣,她們皆是親眼所見。
她們比誰都清楚,此刻的我動怒了。
她們惴惴不安地看著我的臉色,生怕我當下就抽刀。
我面不改色地將懷中剛足月的女兒遞給嬤嬤,才轉頭看向蕭璟燕。
他怒目圓睜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手指顫抖。
「謝!玉!珠!」
「你給我收回方才的話!韻兒腹中是誰的孩子,我豈能不知?那是我蕭家嫡長子!你身為韻兒嫡姐,竟如此歹毒揣測她,虧我還想讓你一同撫養......」
「韻兒是你自家姐妹,日後也好相處。何況你剛生產完,身子虛弱,岳父也是心疼你,才將人送來。」
「更何況,他老人家還特意請御醫給韻兒號了脈,御醫說,她這胎十有八九是兒子,那這便是咱們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了。」
「有了嫡子,你日後也不必再被母親唸叨。到時,再讓韻兒與你一同掌管府中中饋,你也省力了不是?」
「我和岳父這般替你著想,你不知感恩就罷了......還口出狂言......」
嗯!
確實挺好笑!
蕭璟燕聲音越來越大,陪嫁丫鬟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知道她們此刻一定想拿塊布把蕭璟燕的嘴堵住。
我淡然掃過蕭璟燕的臉。
依舊很是俊美,可讓我看得有些反胃。
從前,我念他是世家少爺,性子溫潤,受不得驚嚇,從未在他面前顯露過半分本性。
不想,他竟先我一步沒忍住,露出本來面目。
這樣也好,咱們日後都不用裝了。
至於我那好爹,就更讓我驚喜了。
想當年,我弄死柳氏之後,他為保住剛剛得來的官身,愣是哭得雙眼通紅,也不敢聲張半句。
原以為,老東西就那麼認下了。
不想憋了這麼多年,竟給我拉坨大的!
如今我剛出月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他送來如此「大禮」。
是想趁我弱,要我命嗎?
看來當年把他飯菜中的砒霜換成絕嗣藥,終究是我仁慈了。
我皺著眉,有些懊悔地扶住了額頭。
但這懊悔的模樣,似乎給蕭璟燕傳遞了某種錯誤的資訊。
他的語氣對比方才,更高昂了幾分。
想來以為我已經被說通了。
他身邊的謝韻兒,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女人此時正偷偷抬眼瞥我,看到我痛苦的表情,眼中哪裡還有半分剛進門時的惶恐,只剩赤??裸的挑釁與得意。
比當年柳氏逼我下跪時,還要刺眼。
「韻兒身子弱,莫讓她久站,先安置去西跨院,再讓廚房備些安胎的補品......」
蕭璟燕這會兒已經開始吩咐我如何安置謝韻兒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這事兒辦得順利,心裡高興。
說話間,就要來逗弄我的女兒。
這就太過放肆了,嘴裡唸叨著別人的野種,還想碰我的孩子?
面對他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我終是沒忍住。
驟然抬掌,看似輕飄飄地沒用力。
卻將蕭璟燕手腕一把甩開,連帶他整個人都跟著踉蹌後退半步,險些跌坐在地上。
蕭璟燕滿臉震驚。
「謝玉珠,你這是做什麼?」
我輕輕摩挲指尖。
蕭璟燕如我想象那般不中用。
連當年幫我娘按豬的兩分力都沒用到,他就站不住了。
蕭璟燕瞬間漲紅了臉。
謝韻兒倒沒像她娘那般,直接和我硬幹。
她拉住蕭璟燕,垂著淚勸了起來。
「侯爺,您千萬不要因為奴家和姐姐生了嫌隙,奴家來到府中,是想融入這裡,讓侯爺開心的,不是讓侯爺為難的......奴家還是走吧,只盼日後侯爺,能照拂咱們孩兒一二......」
她說完便要轉身。
蕭璟燕一把將人拉住,滿眼心疼,看向我時再無半分溫情。
謝韻兒這個柳氏的親女兒,顯然不知道,她面對的是個什麼樣的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