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惘的春_第8章 很好
「很好,很高興我們把話說開了。」他突然擱下筷子,站起身,和我四目相對。
他說:「我想追你。」
我怔愣了好一會兒,不安地站起來。
「如果你現在單身的話,我可能會慢慢來,但追求一個已婚的女人,我首先得保證她能夠儘快離婚。」
沈之瀚往前邁了一大步,我下意識就往後退,撞到了船艙吊著的小紅燈籠,他及時用手替我護住頭。
「你覺得呢?」
船艙狹窄,兩個人站得這麼近,更顯逼仄。我偏過頭去看外頭,船上的燈晃啊晃,水面的光也晃啊晃。
我考慮了很久很久。
「我會離婚的,但跟你無關。」
沈之瀚低頭笑:「好。」
他緩緩轉過身,和我肩並肩、並排站著。
「我很長時間沒有談戀愛了,冉寧是朋友給我介紹的,算是女朋友備選吧。我工作很忙,和她挺清白的,否則我也不會這麼跟陳愈算了。」
我轉回了臉:「跟我說幹什麼?和我有關係嗎?」
沈之瀚往側歪過頭,垂眼睨著我,刻意放緩了聲音:「既然你把與我無關的事告訴我,我當然也要把與你無關的事告訴你了。」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晚風忽來,像是有一隻手在湖面上點了幾下,船隻被水波推得輕搖。船下的水聲順著艙板蔓延上來,鑽進了耳朵裡。
沈之瀚去船頭看了看,很快就回來了,「下小雨了。」他坐了下來,「等雨停,再走吧?」
「現在就走。」我用手撐著艙壁,站穩了腳,低頭去看手機,「春季的雨未必會停。」
他又站起來,「好。」
怎麼這麼好說話,也不勉強我留下。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個正經人。
12
回到家時,書房的燈亮著,陳愈還沒睡。
「回來了?」陳愈走出來。
我隨意地應了一聲,注意到餐桌上空蕩蕩的。
「你不回來吃,我就沒做飯。」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點了外賣。」
「那就好。」我就往臥室裡走,進了衛生間,開啟了水龍頭。
抬起頭時,從鏡子裡看見陳愈站在門邊,面色失落。
「那明天回來吃晚飯嗎?」
我低下了頭,往手裡倒卸妝水,「我接了個鋼琴家教,每天下午七點半到九點半。」
「你不是討厭私人教學嗎?」陳愈還沒走。
「可是......人家很有誠意啊。」我洗乾淨了臉,轉過頭去看他,「就像你們機構明明有那麼多老師,但你偶爾也會親自去教別人,不也是被很高的價格打動的嗎?」
陳愈盯著我瞧了一會兒,語氣冷淡:「是沈之瀚嗎?」
「很好的學生,不是嗎?」我沒有否認。
陳愈向前半步,猛地扯起我的手腕,那力道帶得我都往他身上貼過去。
「你已經結婚了,許汀!」他手上用足了力氣,把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呼吸沉重,「你是覺得這麼做很刺激嗎?」
「那要問你啊。」
我沒有任何的掙扎反抗,反而踮起腳和他對峙,放輕了聲音,「你覺得刺激,我就覺得刺激;你覺得痛苦,我就覺得痛苦。」
陳愈看我的眼神帶著不可思議。
他慢慢鬆開了手。
從這一天開始,陳愈對我更好了。即便他知道我和沈之瀚往來,也沒有再對此表達過不滿。
也許是他潛意識裡發現了,這段感情已經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要竭盡所能做出迴光返照的假象。
至於沈之瀚,他的存在與否,從來都不是關鍵。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陳愈也做出了不少我無法理解的詭異舉動。
比如,他故意買了沈之瀚的同款香水,問我好不好聞。
實話說,那種香調很淡,在陳愈逼問我之前,我都沒留意過沈之瀚是有香味的。但確實,聞到的那一瞬,立即就想到了那個人。
陳愈神神叨叨地說:「如果你喜歡,我以後就用這種。」
我沒有理他。
但陳愈的行為已經對我造成了一種精神暴力。
我在沈之瀚家裡彈鋼琴時,實在忍不住和他說:「要不然你換個香水吧?」
沈之瀚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下幾個琴鍵,發出不成調的音節。
「我們都沒有在交往,我為什麼要讓著他?」
我想了想,合上樂譜,手撐著鋼琴,彎腰去瞧他。
「那要是我買一瓶新香水送給你,你會用嗎?」
他抬頭看我,握緊了手心,微微瞇眼:「行吧。」
幾天後,我挑好了送他,是當下很流行的款,很多網紅都在推。
沈之瀚當場就拆開試了。可能是尾調有點甜,就被他說成是他用這個就像下海老了沒生意,豁出去要跟別人搶客的人。
他說話是真的難聽。
我認真考慮了他的設想:「我會點,我獵奇。」
「客戶至上。」
沈之瀚這才收下。他轉身去拿紅酒給我,這時島臺上的手機震動了。
他走過來,看了一會兒,和我說是冉寧。我咳了咳,想要轉身迴避。
他說不用,直接接通,按下擴音。
「什麼事?」
冉寧的聲音久違地出現,夾雜著哭腔,溫柔又示弱。
「沈先生,我辜負了你的好,你也不會原諒我,都是我的錯。我真的非常後悔,只想再見你一面。你在我身上花了那麼多錢,可我們還沒有開始過,至少讓我有機會補償你,可以嗎?我現在就在酒店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沒想到是這麼私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