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綁架,老公給白月光點天燈_第8章 8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你……過得好嗎?”
“很好。”我回答得平靜而坦然。
“你好像……變了。”
“人總是會變的。”
又是長久的沉默。
空氣裡瀰漫著尷尬和壓抑。
他忽然問了一個我以為他永遠不會問的問題。
“林清晚,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面殘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我沒有騙他。
“我愛過。”
我看到他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點光。
但我接下來的話,將那點光,徹底掐滅。
“很愛很愛。愛到可以為了你,放棄我熱愛的事業,洗手作羹湯。”
“愛到可以忍受你一次次的冷暴力,一次次的背叛,還為你找藉口。”
“愛到以為,只要我夠努力,總有一天能焐熱你那顆石頭做的心。”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因為我的話而逐漸變化的表情。
“但在我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傷,聽見你在電話那頭,對綁匪說出‘我嫌髒’的那一刻……”“那個愛你的林清晚,就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連同她對你所有的愛和幻想,一起被埋葬在了那個廢棄工廠的地下室裡。”
他手裡的聽筒,滑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痛苦地弓起了背。
我沒有理會他的崩潰。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看他懺悔,也不是為了聽他道歉。
我只是來做一個最後的告別。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我拿起我的包,準備離開。
“你名下最後的一處不動產,就是你當初買給蘇挽秋看江景的那棟別墅,昨天被我透過法拍買下來了。”
他猛地抬起頭。
我對著聽筒,告訴他我最後的決定。
“我準備把它改建成一個反家庭暴力法律援助中心。”
“用你的錢,去幫助那些,曾經和我一樣,被最親密的人傷害的女性。”
“傅雲洲,這是你留給這個世界,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又過了幾年。
我創辦的“新生”反家暴法律援助中心,已經成功幫助了上百名受害者,在業內小有名氣。
我成了別人口中那個冷靜、專業、戰無不勝的林律師。
外公在瑞士的療養院裡恢復得很好,他會在每個週末,跟我視訊通話,分享他新學的園藝技巧。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我參加了一場慈善晚宴。
晚宴上有一個拍賣環節,我匿名捐贈了一幅自己的畫。
那是我在某個週末的下午,在灑滿陽光的畫室裡,憑著記憶和想象畫出來的。
當那幅畫被推上臺時,我心裡竟有些許緊張。
主持人用富有感染力的聲音介紹著。
“接下來這幅拍品,非常特別。”
“它名為《新生》,出自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女律師之手。”
“據捐贈者說,她想透過這幅畫,告訴所有曾經深陷泥潭、經歷過黑暗的人們——”
“廢墟之上,也能開出最美的花。”
聚光燈打在畫上。
那是一片被燒焦的廢墟,背景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
但在廢墟的中央,一株向日葵,衝破了所有的瓦礫和焦土,頑強地、燦爛地盛開著。
它的花盤,迎向畫面遠處,天邊那一抹微弱的晨曦。
整個畫面,充滿了強烈的、蓬勃的生命力。
我聽見身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畫得真好,充滿了故事感。”
“是啊,不知道是哪位律師,居然還有這樣的才華。”
最終,這幅《新生》被一位企業家以高價拍下,所有款項將全部捐給兒童保護基金會。
我坐在臺下,看著那幅畫,看著那株向陽而生的花。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傅雲洲斥巨資拍下那幅《遙望》時,蘇挽秋臉上得意的笑。
也想起了,我將那件沾滿血汙的連衣裙放進禮盒時,自己內心的冰冷和死寂。
那些痛苦,那些仇恨,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如今,它們都成了滋養我新生的養分。
我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然後,我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後,真正發自內心的微笑。
那是我自己的畫,畫著我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