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校園暴力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_第五章 我走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走那天雨下得很大,街上人來人往,我爸爸掄著一個胳膊狠狠地當著校長和梁小魚爸爸面扇我嘴巴子,他一邊扇我一邊哭。
「給孩子一個機會吧,孩子不懂事,她只是個孩子啊。」
我哭著說那些東西不是我的,校長說:「你們也別為難我,給孩子轉學吧。」
我被領回了那個棚屋,媽媽癱瘓身體不能動,只有一對眼睛在掉眼淚,她也不能擦。
爸爸拿著藤條狠狠地抽我,他說:「你怎麼這麼不爭氣,你為什麼這麼不爭氣。」
我跪在地上,朝著地上磕頭,一下又一下地說著對不起。
雨水敲打著房頂的塑膠棚,噼裡啪啦。
雨結束後,媽媽就死了。
爸爸也沒有讓我上學了,我就開始打零工。
打零工了兩年後。
我在燒烤店刷盤子的時候聽到兩個暑假工議論。
本市的理科狀元是宴清。
我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埋頭幹活。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又過了一年。
我爸從工地裡摔了下來,就再也沒睜開眼了。
包工頭給了我二十萬撫卹金。
那天我拿著那張沉甸甸的銀行卡,騎著共享單車在大街上穿行,我騎得速度很快。
其實那天我是打算去死的,我打算騎到長江大橋,然後跳下去。
在我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我聽到了刺耳的鳴笛聲,然後砰的一聲,我似乎飛了出去。
也就是在我準備去死的那天,我遇到了梁辰。
他開車撞了我。
據梁辰說,那天我的樣子,像是一隻破爛的斷翅的蝴蝶,讓人驚豔又心痛。
梁辰送我去醫院,在醫院裡他悉心照顧我。
梁辰會在清晨趕過來,他坐在病床前,用手把我鬢角的亂髮撩到耳後,看著我露出光潔的額頭。
自從我退學步入社會打工後,我把曾經厚重的頭髮撩了起來後,我就確定了一個事。
為什麼梁小魚主要欺負我,針對我。
因為我很好看,我有著不輸給梁小魚的長相。
在燒烤店裡,也有喝多的客人握著我的手腕問我多少錢一夜。我不知道躲過多少次醉漢的騷擾,以至於我學會了乞憐說:「哥別鬧,我還未成年。」
一開始,我並不想多和梁辰說話,梁辰便給我帶了很多書。
他也不鬧我,就靜靜地看我,我看書的時候稍微咳嗽一聲,他就會立刻端水遞給我。
我逐漸被梁辰的溫柔體貼打動。
出院後,梁辰帶我騎摩托車飆車,他問我:「你怕死嗎?」
我環住了他的腰說:「不怕。」
他笑了,聲音很大,帶著熾熱的自信和驕傲,他說:「趙喬,做我女朋友吧。」
世界真小,我從來沒想過,給我新生的梁辰會是我的仇人。
梁辰把他的一切都藏得很好。
也許是怕我有心理負擔,梁辰只讓我知道,他很有錢,卻沒有告訴我他傢俱體是幹什麼的。
我們就稀裡糊塗的戀愛,可能是我沒有得到過愛,我太想被愛了。
梁辰教我考成人自招,我又自學會計,找了一家小公司上班。
我們約會的時候,梁辰總帶我去他曾經的大學校園逛一逛。
我沒有上過大學,梁辰就帶著我去吃食堂,去逛大學的圖書館。
我們曾在教學樓的天台裡一起看星星,夜空寂靜如黑綢,我問梁辰:「星星在哪裡?」
梁辰指著我笑道:「星星就在我面前啊。」
我頓時就不好意思起來,伸出拳頭打他,他也不惱,立刻抱住我,給我指天上的星星。
梁辰說:「趙喬,我好喜歡你啊,我現在就攢錢,等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就買一顆星星,名字叫遇喬。」
他永遠也等不到了。
我從回憶中抽離,看著梁辰的臉。
我笑著對梁辰說:「梁辰,你還記得你策劃的殲婊計劃嗎?」
梁辰臉色一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後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我。